房间里,方甜刚从软榻上坐起来,正手忙脚乱地把外裙往身上套,裙摆还没完全理顺,鬓边的碎发也有些凌乱。
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声吓得一哆嗦,她手里的裙子都差点滑落,惊得抬头看向门口。
梁俊颜闯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她脸颊通红、呼吸微促、裙子才刚穿好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他眼里,像是坐实了他那些不堪的猜测。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眼睛一下子红了,伸手指着陈阳,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
你对她做了什么?!”
陈阳正收回双手,闻言面色不变,淡淡地答了一句:“给她治疗。”
“治疗?!”
梁俊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前逼近一步,眼睛瞪得溜圆,“有这么治疗的?
孤男寡女关着门,还让她发出那种声音?
你当我是傻子吗?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治法?”
“我怎么治疗,无需向你报告。”陈阳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我先前说得很清楚,让你不要打扰。
你一声不吭就踹门冲进来,这是什么道理?
幸好通络已经收尾,没出岔子。
要是因为你的打断出了问题,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你还敢倒打一耙?!”梁俊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听不进任何解释,手掌一翻,脚下一蹬,就朝陈阳冲了过去,看样子是想当场动手。
“俊颜!
你干什么!”
方甜脸色一变,顾不得整理裙摆,慌忙从软榻上下来,鞋都没穿利索,几步冲到陈阳身前,张开双臂把他挡在后面,急急拦在两人中间。
她转身面对着梁俊颜,又急又无奈:“你别冲动!先停下!”
“让开!”
梁俊颜一把想去拨她的胳膊,语气凶狠,“他敢趁治疗欺负你,我今天非给他好看不可!”
“他没有!”
方甜咬着牙,斩钉截铁说,“从头到尾,他就是在给我治疗腿伤,舒筋通络,没有别的事!
你冷静一点,别乱猜!”
她顿了顿,看着梁俊颜发红的眼睛,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也不是他的对手,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
这句话本来是想劝他收手,可落在梁俊颜耳朵里,完全变了味道。
她这么急着护着这个人?
还处处替他说话、替他着想?
梁俊颜看着挡在前面、紧紧护着陈阳的方甜,心里那股嫉妒和委屈翻江倒海,冲口就说:“我不是他对手?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了?是不是!
不然你用得着这么替他说话、这么维护他?!”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方甜心上。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伸着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急切一点点褪了下去,换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连夜从京城赶回来看她的人,竟然会当着陈阳的面,说出这种侮辱人的话。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怪不得这么护着他……”梁俊颜看着方甜僵住的样子,反倒像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脸上挤出一抹又酸又狠的笑。
“你……”方甜气得声音发颤,嘴唇都白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闭嘴!”
梁俊颜一下粗暴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马上从他身边让开。
要么,连你一起收拾!”
方甜呆呆地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眼前这个人,温文尔雅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嫉妒和猜忌扭曲的脸。
她忽然觉得陌生,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人吗?
就在这时,陈阳从她身后走出,站到她身侧,神色平静地开口:“我刚才确实在给她做腿伤复诊,通络养筋,从头到尾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越界的事。
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她的腿伤恢复情况,也可以去问方家的医师。”
梁俊颜扭头瞪着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给我闭嘴!”
“还有一句。”陈阳看都没看他暴怒的样子,语气依旧平稳,“我刚才一直拦着你,是为你好。
你确实不是我的对手,真动起手,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
梁俊颜被这话彻底气炸,额角青筋瞬间绷了起来,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浑身灵力翻涌,衣服下摆都被气劲带得微微鼓起。
他指着陈阳,声音颤抖:“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是不是?!
好,好得很!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梁俊颜到底有没有本事!”
他脚下一沉,凝神境七层后期的气息尽数释放出来,整个人朝陈阳逼上一步,拳头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住手!!”
一声沉喝从房门外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压进房间,把满室的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梁俊颜浑身一僵,冲出去的脚步顿在原地,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
陈阳和方甜也跟着望过去。
只见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为首走进来的正是庄主方振云。
他年约五旬,身形不高却骨架沉稳,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绸缎长衫,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他身后跟着管家杨德,再往后是几名面色严肃的方家护卫,一字排开守在门外。
梁俊颜一看见方振云,脸上的怒色立刻收了大半,甚至挤出几分委屈和急切,快步迎上前告状:“方伯父!
您可来了!
您可得替我做主!
您看看您孙女,还有这个陈先生,他们孤男寡女关在房里,还……”
他添油加醋地把自己那些猜测说了一遍,说得煞有介事。
方振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目光沉沉地先落在孙女方甜身上,又缓缓移到陈阳脸上,看了片刻。
方甜心里一急,连忙上前一步,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爷爷,不是他说的那样。
陈先生是来给我复诊腿伤的,全程都是在通络治疗,没有别的事。
是俊颜自己踹门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