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寻川看着屏幕上的短信。
裴烟妤。两年前那个轰动全国的最年轻大满贯影后。外人眼里她妖冶妩媚,高不可攀。
只有祝寻川知道,当年在网上化名“醉红尘”的她,内心有多封闭。为了保住他,她不惜赔付天价违约金,被赵家那个纨绔公子逼得宣布退圈,事业尽毁。
前段时间察觉要对赵家收网,祝寻川特意安排她去了北欧避风头。如今赵家这座大山崩塌,她第一时间飞了回来。
祝寻川敲击屏幕:“发定位。”
十秒后,一个偏僻的郊区湿地公园定位发了过来。没有多余的寒暄,透着难掩的急切。
祝寻川把手机塞回西裤口袋。他抬眼扫了一圈。
白鹤还在中岛台前大口扒拉着红烧肉,嘴边全是糖色。夏晚萤优雅地切着煎蛋。顾清寒端着海鲜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我出去一趟。”祝寻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风衣,“赵家盘子太大,还有几个关键口供要去市局盯一下。”
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白鹤含着肉含糊不清地开口:“哥哥我去给你开车,正好吃饱了消食。”
祝寻川伸手按下她的肩膀:“你留在这。昨天淋了雨,别乱跑。帮夏总和顾老师看好家。”
“看家”两个字,顺带安抚了在场的另外两个女人。
顾清寒放下汤匙,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公事要紧。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这副正宫娘娘盘问行程的语气,拿捏得死死的。
“看情况。”祝寻川走上前,低头在顾清寒耳边轻声说,“昨晚没睡好,你待会儿补个觉,别逞强。”
一句话,直接点出两人昨晚在酒桌下和饭局后的暗流涌动。顾清寒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偏过头去没吭声。
夏晚萤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流转,带着几分看穿不点破的慵懒:“祝先生慢走,我下午还要回集团开跨国会议,接收赵家的产业,就不留门了。”
祝寻川笑了笑,没多纠缠。在修罗场里打滚,懂得适时抽身是核心技能。
他推门而出。
上午十点,京城深秋的风带着明显的凉意。
黑色的路虎揽胜驶出市区,顺着环路开往南郊。随着高楼大厦逐渐被稀疏的林带取代,路面上的车流也越来越少。
湿地公园地处偏僻,这个季节更是人迹罕至。
祝寻川把车停在公园外围的土路旁,推开车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他顺着定位,沿着幽静的木栈道往湖心岛走。
没有豪车接送,没有成群结队的保镖开道。
前方一盏有些年头的老式路灯下,长椅上坐着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驼色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和口罩里。
如果不说,谁也认不出,这个缩在冷风中的女孩,是曾经让整个娱乐圈为之疯狂的绝代佳人。
祝寻川放慢脚步,走到长椅侧方停下。
脚步声惊动了长椅上的人。
裴烟妤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清冷的空气中撞上。
鸭舌帽下,那双曾经勾魂夺魄、极具辨识度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红得惊人。
确认是祝寻川的那一刻,裴烟妤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
她那张白皙妩媚、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庞,瞬间失控。眼泪决堤而出。
没有任何犹豫,裴烟妤站起身,连带来的手提包都顾不上拿,直接越过半米距离,一头撞进祝寻川怀里。
她双手死死环住祝寻川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寻川……”
带着哭腔的低喃,透着两年来的委屈、恐惧,以及终于等来天亮的彻底释放。
曾经在红毯上艳压群芳、高高在上的国民女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光环,只是一个需要男人肩膀的寻常女孩。
祝寻川任由她抱着。他张开双臂,左手托住她的后背,右手顺着鸭舌帽的边缘,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动作霸道又温柔。
“哭什么。”祝寻川嗓音低沉,“我在。”
裴烟妤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眼泪迅速湿透了他衬衫的布料。
“我昨天在机场,看到新闻了。”裴烟妤哽咽着,声音还在发颤,“赵霆之被纪委带走,光影传媒查封。还有赵家那个畜生,在机场出境口被摁在地上了。”
这两年,赵家父子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刀。赵霆之的权势,赵家公子的淫威,逼得她交出全部身家,只为守住底线逃出国内。
无数个异国他乡的深夜,她从噩梦中惊醒,害怕那对父子的黑手会伸过大洋彼岸。
直到昨天,新闻铺天盖地。
那个在京城不可一世的门阀,在半天之内土崩瓦解。
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裴烟妤清楚。
是他。是那个在暴雪之夜对她承诺过“我会平了他们”的男人。
“全完了。压在我身上两年的山,终于碎了。”裴烟妤紧紧揪着祝寻川的衣服,情绪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祝寻川大掌扣住她的后腰,稍微用力,将她整个身体提起来,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我说过,会让他们在京城彻底消失。”
祝寻川盯着那双挂满泪痕的桃花眼,深邃的眼眸里透着睥睨规则的狂妄。
“过去那两年,你受的委屈,我一笔笔都记着。”祝寻川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极尽轻柔,语气却霸道得不容置疑,“从今天起,别说一个娱乐圈。这京都的娱乐圈,你裴烟妤横着走。”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任何情话都要温情。
裴烟妤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幽暗的湿地公园里,湖面波光粼粼,秋叶随风飘落在两人的脚边。静谧的环境将两人的呼吸声无限放大。
他没有食言。他用毁天灭地的权势,替她把那片天撑了起来。
什么事业,什么星途,在绝对的保护感面前,全都不值一提。裴烟妤心底最后那一丝对命运的不安,被这句承诺彻底击碎。
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带着泪痕。
裴烟妤没有回应。她双手抓着祝寻川的肩膀,垫起脚尖。
她颤抖着双唇,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祝寻川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