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他一直非常敬重靖王您,他知您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靖王您若是能与皇上叔侄一心,皇上定会眷顾靖王一脉。”
靖王的脸色更加严肃。
当他接到要他负责统计耕田的圣旨时,就知道自己被皇上架在了火上。
皇上是君,他是臣,他不敢抗旨。
虽然他一直在盛京,却也知道一些那些在封地的亲王干的事。
他想着,接了这个圣旨,统计耕地最终的结果只要在明面上不出任何岔子,他便可以拿上去交差了。
皇上到时候就算派人复查,牵扯到那么多人,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就这么糊弄过去。可是,马上他就听到一个消息,和他一同去查办此事的人还有谢晏京!
这份差事,他想糊弄过去,是不可能的了。
谢晏京刚刚借着传达皇上的话,是要逼他表态了。
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谢晏京见靖王迟迟没有接话,又继续说道,“靖王,如今大晋的局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后和潘家彻底被铲除,就算还有一些不安分的人,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天下兵马尽归皇上一人之手,北狄那边自顾不暇,十年之内不会来犯,目前最让皇上头疼的,就是百姓们能不能吃饱饭。”
“所以,统计耕地一事,势在必行,是利国利民之举。”
“若是国库空虚,皇上只要一声令下,增加一些赋税,各地亲王必定会乖乖纳贡,皇上又何需为了一些贱民得罪那些权贵呢?”靖王忍不住问。
他生来便是皇子,身份尊贵,自然想不明白。
“靖王,生而为人,何为贵?何为贱?都是大晋的子民,有人挥霍千金买笑,有人却饿到吃土?这样的局面,难道不应该改一改吗?”谢晏京反问道。
靖王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一句话来反驳。
“若是你生来便是百姓,好不容易有了一亩良田可以养活一家老小,突然有一天,被恶人侵占,就因为他是权贵,你就应该忍气吞声,看着一家老小活活饿死吗?”
靖王更是无言以对。
“大晋的圣祖也不是权贵出身,他是为何创立大晋?也不过是为了吃饱饭而已,天大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晋如今,好像又回到圣祖当初的那个节点,难道,要历史重演一遍,大晋被改朝换代,才来做出改变吗?”
靖王身子一颤,似乎被点醒了。
“以前是我愚昧了,没想到这些,皇上高瞻远瞩,实乃我大晋之福,皇上如此看重我,让我负责此事,我定不会皇上的信任!”靖王连忙表态。
“若是皇上知道靖王的想法,一定会非常欣慰。”
“也多谢首辅大人,一语点醒梦中人。”
“靖王客气了。”谢晏京又倒了一杯茶给靖王。
“谢首辅,皇上要各地配合统计耕田的圣旨已经下发了这么久,我们的手上也收到了几分统计的结果,可是这些结果明显有问题,但是,表面上又是合规的,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靖王主动询问。
“我们收到的那些,暂时先不管,我们现在动身前往宿州。”
“去宿州?那可是康王的地盘!”
靖王没想到,谢晏京想打破局面的心情这么迫切,直接挑了块这么难啃的骨头!
“是的,刚好遇上一个机会。”谢晏京淡淡回应。
“你刚刚说,我们现在就出发?要不要准备一下?”靖王毕竟年纪大了,出趟远门真是遭罪。
“我可先行一步去安顿,我们可能要在宿州逗留一段时间,靖王收拾好之后再出发,我在宿州恭候靖王。”
“好,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靖王立即应下。
靖王离开后,十方走进屋内。
“备马!”谢晏京直接下令。
“大人,你还未用膳,要不吃点东西再出发吧,此去宿州,快马也要一天。”
“不用,带些干粮,我们现在出发,灵蕴今早已经从定州出发了,我们比她先到,可以为她安排好住处,这一路上,她肯定累坏了。”
“是。”十方不再劝。
这可是去见公主啊!大人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
江灵蕴一行人正在宿州城外的一处官道上休息。
空中,听到动静,顿时起身离去,没过多久,拿着一封信件来到江灵蕴面前。
“公主,大人命暗卫送来的信。”
谢晏京的信?
江灵蕴有些惊讶,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臣已在宿州为公主安顿好住处,跟着送信的暗卫入城便可,臣在城中恭候公主驾临。”
这个谢晏京,什么公主臣子的,玩上瘾了是不是!光是看这个称呼,都感觉肉麻的要死!真有他的!
红鸾见江灵蕴的脸色不太好,担忧的询问,“公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刚刚那个传信的暗卫呢?”
“候着呢。”
“好,等会跟着他就好。”
“是。”
休息好之后,江灵蕴一行人再次动身。
抵达谢晏京安排的住处时,已是傍晚。
面前的是一个四周都没有人的独栋院落,看起来还挺大。
她给谢晏京送信告诉他赵明修的事,让他来宿州也不过两天的时间,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这么一栋供她下榻的住处的?
江灵蕴还在疑惑,谢晏京就已经出现在门口。
她立即翻身下马,可是忽略了她骑了很久的马,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脚一挨地,就像踩到了棉花上身子失控地往一边歪去。
“公主,小心!”赵明修紧张地喊了一声,下意识伸出手。
江灵蕴感觉腰间一紧,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下一刻被人直接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她安心地靠了过去。
谢晏京的目光扫过赵修明,忽地寒了下来。
赵修铭吓得后退一步,完全被谢晏京的气场震慑住了。
“公主一路辛苦,臣这就带公主去休息。”谢晏京抱着江灵蕴朝院内走去。
这是个二进的院子,谢晏京抱着江灵蕴直接进了内院。
剩下的人,全在外院休息。
赵修铭看着内院的院门,心中忍不住想,刚刚那个人是谁?
在公主面前自称是臣,莫非是保护公主的御林军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