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家的院子里亮着灯，比艾莉亚家多挂了几盏。
她正站在梯子上往屋檐下挂一串风灯，听到院门响偏过头，看到林羽和艾莉亚走进来，手里的动作没停，嘴上说：
“哟，你们怎么来了？”
林羽走过去扶住梯子：“来借点东西，顺便帮你挂灯。”
贝尔从梯子上往下爬了两阶，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借什么？”
“推车。”艾莉亚站在院子里，抬起脸看贝尔:
“玛莎婶婶蹆腳不方便，晚上想带她去集市逛逛，想借你的推车用一下。”
贝尔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院子里剩下的几盏灯，又看了看林羽和艾莉亚：
“推车在后院，等会我去推出来。不过——”
她顿了顿，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你们要是急着走，灯我自己挂就行。”
林羽伸手接过她手里那串没挂完的风灯：
“不急，先帮你把灯挂完。”
说着林羽上了梯子，贝尔站在下面扶着，仰头看着他。
艾莉亚站在院子中间着两个人，随后走过来，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灯绳捡起来，一根一根理好。
贝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艾莉亚，你脸怎么这么红？”
艾莉亚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躲，抬起头看着贝尔，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刚才在家里挂灯，热得嘛。”
贝尔没有追问，知道林羽肯定操控了艾莉亚。
说起来林羽也有几天没操控她了，虽然已经过了发勤七，但贝尔突然有点仰。
想到这个，她的腳在梯子下面轻轻踩了一下，鞋跟在泥地上碾出一个小小的印子。
目光从艾莉亚脸上移开，落回林羽的身上，看他系绳结的动作。
“玛莎婶婶的事，”贝尔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也一起去吧。推车我比较熟，推起来稳一些。”
艾莉亚抬起头看了贝尔一眼。
她的目光在贝尔脸上停了一下，随后弯起嘴角：“嗯。”
灯挂完了。
贝尔说去后院把推车推出来，人刚转过去就被林羽从后面搂住了腰。
她的背贴上他胸口，手上还沾着刚才理灯绳蹭的灰，偏过头看他：“干嘛？”
“当然，现在还没到晚上。”林羽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先一起干点别的。”
贝尔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直起身，只是偏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嗔怪：
“......你别太过分。”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贝尔的腳没有动，背贴着林羽胸口，心跳隔着后背传到他掌心里。
艾莉亚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背影，没有走过去，但也没有走开。
她只是靠着院子里的木柱，双手抱胸，嘴角弯着。
贝尔转过头看了艾莉亚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来不来？”
艾莉亚的腳步往前迈了半寸。
......
夜幕彻底落下来的时候，镇子的主街已经亮成了一片暖黄色的河。
灯从街这头挂到街那头，纸的，布的，绢的，红的黄的白的，在风里轻轻晃，把整条街照得透亮。
人群在灯下穿行，笑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被晚风搅散了又聚拢。
贝尔推着车走在前面，推车不大，木框钉得很稳，底下装着两个铁轮子，在石板路上滚过去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玛莎婶婶坐在车里，蹆上盖着贝尔带出来的薄毯，手搭在车框边缘，抬头看着头顶一串串掠过的花灯，嘴角弯着，很久没有放下来。
艾莉亚走在推车旁边，手里举着一盏刚买的小灯，灯罩是淡橘色的，光透出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
她偶尔偏过头看看玛莎婶婶，看到她在看灯，就把灯举高一点，让光更方便地照在玛莎婶婶脸上。
林羽走在另一侧，手里端着刚买的热糖水。
杯子是粗陶的，杯壁烫手，他端了一会儿转手递给艾莉亚，让她喝了一口，又接过来递给贝尔。
贝尔单手接过去喝了一口，推车的另一只手没松，喝完之后把杯子递回来，继续推车。
玛莎婶婶看着他们三个轮番递杯子的动作，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走过卖布丁的摊子时，林羽停下来买了三个。
一个递给玛莎婶婶，一个递给艾莉亚和贝尔，两个人各咬了一口，布丁的糖壳在嘴里裂开，嘎嘣响了一声。
玛莎婶婶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布丁，举起来咬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好多年没吃过了，记得上次还是十年前，我丈夫带我来的，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不过如果他知道你们对我这么好，也会很高兴的。”玛莎婶婶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追忆的表情。
听到这话，艾莉亚的手顿了一下，站直了，继续推着推车走。
她的腳步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
逛完集市已经是深夜了。
街上的人渐渐散了，灯还亮着，但摊子已经开始收了。
林羽推着玛莎婶婶送回她家，艾莉亚走在旁边帮她扶着毯子边角。
进屋的时候玛莎婶婶没让他们帮忙，自己撑着扶手慢慢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行了，回去吧。”她摆摆手:
“灯很亮，够我看一晚上了。”
艾莉亚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弯下腰抱了抱她。
玛莎婶婶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多说什么。
门关上了。
林羽和艾莉亚站在院门外，听着屋里传来玛莎婶婶走动的声响。
随后灯影晃了一下，像是她在窗边站了片刻，又走开了。
回去的路上艾莉亚没有说话。
她走在林羽左侧，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了一路。
到家的时候，贝尔已经先到了，正蹲在院子里洗手，听到院门响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回来了？”
“嗯。”
“玛莎婶婶——”
“安置好了。”林羽说。
贝尔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有再问。
她看了一眼艾莉亚，艾莉亚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林羽走过去，一手一个搂住两个人的腰，把她们往屋里带。
贝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挣开。
艾莉亚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料。
那晚的床比平时更挤。
贝尔侧躺着面朝墙壁，背贴着林羽胸口。
艾莉亚蜷在他另一侧，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他的手臂绕过两个人的腰，把她们拢在怀里。
贝尔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艾莉亚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林羽分别拍了拍她们的屯布，示意她们转过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