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的车子停在冠军城3—106院门口,三人从车上下来,司南、沈逸舟紧随其后。
边波按响门铃,老远看见二楼的窗台上,那只叫“旺财”的泰迪犬趴在窗玻璃上盯着院门口张望。
好大一会儿,苗迪才披着披肩,裹着围巾出来,走到院中间便开始嚷嚷:
“怎么又是你们?”
边波举起手中的搜查证:
“苗迪,我们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苗迪开锁的动作一顿,故作惊诧:
“搜查?
“警察同志,你们不去抓杀害祝君卿的凶手,到我这儿来搜查?”
边波不接她的话。
苗迪挨个扫了几人一眼,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景洐指着右侧的卷帘门,问她:
“苗迪,那边是车库?”
苗迪面色一惊:
“车库?
“你问车库干什么?”
景洐从边波手里拿过搜查证,举到苗迪面前,重复道:
“苗迪,这是搜查证,你涉嫌故意杀人,我们依法对你的住宅以及院内车库、地下室进行搜查,请予以配合。”
苗迪瞠目结舌,呆愣在原地。
景洐朝边波、沈逸舟等人挥了挥手,一行人掠过苗迪身畔,直奔车库。
“旺财”一边跑一边叫,也往车库的方向去。
景洐、姜宁进了房间,从室内开启车库卷帘门。
随着卷帘门缓缓升起,“旺财”第一个钻进去,蹲在地上,朝门口一个劲儿地叫。
姜宁面色沉静,淡淡道:
“像这种体型较小的泰迪犬,一般胆子很小,不会主动攻击人,我们上午来的时候明明还很友好,这会儿,倒像是急眼了。”
景洐闷哼一声,迈步进到车库:
“看来这里,真有秘密。”
车库四面都是大白墙,东侧墙面放置一个三米长的置物架,置物架上是一些零星工具,没有多余摆设,四十平左右的车库,看上去空空荡荡的。
沈逸舟放下工具箱,指尖在墙面上蹭了蹭,看不出什么异常,微微用力,指甲在墙面上轻轻一划,一点细微的涂料碎屑顺着边缘脱落下来。
沈逸舟在指腹捻开,粉末并不单一,除了白色乳胶漆颗粒,还有少量灰色涂料成分。
沈逸舟指尖往景洐的方向一伸:
“看来表面这层白是后来补上去的,墙体原本的颜色应该是灰色。”
景洐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苗迪:
“苗迪,车库是什么时候粉刷的?为什么粉刷?”
苗迪一只手环抱着另一只手的胳膊肘,脚步往前移了移:
“前几天粉刷的,脏了就刷刷呗!”
“脏了?
“怎么弄脏的?
“是血溅到墙上,用于掩盖血迹吧?”
苗迪的嘴角微微向上牵了牵,面色僵硬:
“警察同志,开什么玩笑?
“你们该不会怀疑祝君卿死在这里吧?”
景洐轻哼一声,沉声道:
“我们不该怀疑吗?
“苗迪,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刷了几层乳胶漆,我们就找不到证据吧?”
苗迪目光闪烁,慌乱得不知该落在何处: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证据......”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景洐朝沈逸舟点点头。
边波按下卷帘门,沈逸舟拿出鲁米诺试剂喷枪,药剂喷在车库西侧的墙面上,没多会儿,墙面上隐约出现不规则轮廓,泛出微弱的冷蓝色荧光,只是光斑亮度极低。
“景队!”
沈逸舟喊了景洐,大家往前凑了凑。
“墙面应该刷过两层以上的厚漆,所以荧光才会变弱,这块面层之下一定残留血痕。”
边波开了车库门。
沈逸舟开始用美工刀一层一层轻轻刮掉表层白色乳胶漆。
“你们干什么?”苗迪急道,“如果你们什么也找不到怎么办?”
景洐垂下眼帘,冷冷道:
“如果我们什么也找不到,墙面恢复原样,我还要跟你赔礼道歉。”
苗迪面色难看,目光并不与景洐对视。
景洐示意沈逸舟继续。
随着白色粉末层层脱落,墙面开始现出隐隐红色,司南把红色粉末收集,装进证物袋,回去与祝君卿的DNA作比对,就能确定车库是不是祝君卿遇害的第一现场了。
苗迪双肩塌陷,目光无神,眼睛直直地盯着某处发呆。
“苗迪,直到现在你还不承认祝君卿就是在这里遇害的吗?”
苗迪似是没听到景洐的问话,一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如果这面墙,你不是简单的粉刷,而是把墙面整块水泥凿掉,重新抹一层新水泥,再刷漆,恐怕我们就没有机会找到血迹了。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带走!”
两名辅察把苗迪先一步押回警局。
姜宁打量着车库:
“这里被打扫过,痕迹基本抹除了。
“祝君卿的指甲里有灰色乳胶漆粉末,如果证实车库墙面上的血迹属于祝君卿,那么这里无疑就是他遇害的第一现场。”
边波应声:
“刚刚苗迪走的时候腿都软了,错不了。”
景洐、沈逸舟正盯着着置物架上的工具箱,其他放在置物架上的其他工具也好,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也罢,无一例外地落了薄薄一层灰。
只有工具箱表层像有被翻动的痕迹,眼尖的沈逸舟还真在一把锤头的手柄上发现一滴血迹。
沈逸舟把锤头装进证物袋。
景洐踱步,推演案发现场:
“凶手跟祝君卿在车库相遇,两人发生搏斗,我估计,那把锈蚀的刀具当时应该就放在工具箱,凶手顺手拿起刀具刺向祝君卿胸部,刺中要害,导致祝君卿再无还击能力。
“之后,凶手把祝君卿的尸体放进后备箱抛尸。”
姜宁点头:
“如此可以确定,凶手杀害祝君卿是临时起意。
“从监控视频上看,开着祝君卿宝马车离开的人有着跟祝君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张脸大概率不会是人皮面具。”
边波猜测道:
“祝君卿的双胞胎兄弟?
“可是,这一点早就被祝之山否定了。
“哦,我知道了,整容!
“凶手把自己的脸整成了祝君卿?
“可祝君卿又不是什么大帅哥?他干嘛照着祝君卿的脸整?”
姜宁眨了几下眼皮,分析道:
“凶手跟祝君卿的身材体型相似,一个愿意为苗迪杀人的人,他们会是什么交情?”
边波道:“姜宁,你的意思是凶手是苗迪的追求者,因为苗迪喜欢的人是祝君卿,所以凶手把自己的脸整成祝君卿的脸,祝君卿不在了,苗迪以后喜欢的人就是他,或者干脆他代替祝君卿,大模大样地住进来?”
姜宁又道:
“凶手买走李大柱的手机卡是在半年之前,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祝君卿。
“我们一直想不通,从凶手买走手机卡到祝君卿死,时间跨度半年之久。
“我想,这半年应该有解释了—凶手去做了整容手术。”
沈逸舟接话:
“近几年医疗美容盛兴,造出了大量美女帅哥,也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
景洐苦笑:
“真亦假来假亦真,这样的案子可是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