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蹊嘶嘶抽着气,咬着牙将深扎进肩膀的匕首抽出。
抽出的那一瞬间,鹿蹊眼前一黑,险些要痛死过去。
“抱歉,如果今天没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莫归羽低声道,嗓音满是歉疚。
鹿蹊额头上全是冷汗,轻声说,“不怪你。”
话落,另一辆摩托车急速向前行,靠近副驾,伸手想把鹿蹊从副驾拉出去。
摩托车的嗡鸣声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莫归羽眼疾手快拽着鹿蹊的衣领,将她狠狠拉到自己怀里。
男人眼神冷厉看了一眼紧跟着的摩托车,带着巨大的恶意狠狠地往右打方向盘。
兰博基尼将那辆摩托车狠狠顶在了墙上,蹭出一连串火花。
性能优良的兰博基尼骤然加速,被抛弃在身后,顶在墙上的摩托车骑手发出痛苦的哀嚎。
阵阵哀嚎声入耳,莫归羽却愉悦吹了声口哨,放声狂笑,眉眼间满是狂放不羁。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商憬一样恶劣得让人发指。
鹿蹊怔怔看着他,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胳膊上传来的痛楚。
心脏剧烈跳动,宛如擂鼓。
漫天轰鸣声中,鹿蹊听到了心底深处,某种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
屡次没能得手,骑手们明白了,要想捉到鹿蹊,就先得解决莫归羽。
驾驶在兰博基尼车旁的骑手们纷纷高举匕首,一下下扎在莫归羽的身上。
又一刀砍在莫归羽的背上。
莫归羽紧绷着一张又冷又白的脸,咬着牙,不断地加速减速。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中了多少刀。
幸亏今天开的是兰博基尼,能一直支撑到现在。
每当有人试图接近他们的时候,莫归羽便会麻木地加速拉开距离,落在他身上的有些刀就会砍空。
可饶是如此,他的后背也不可避免地挨了几刀。
殷红的鲜血染红座椅,看着实在触目惊心。
鹿蹊用手死死摁着胳膊上的伤口,颤着声说,“莫归羽,莫归羽,放我下来吧,他们要的是我,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莫归羽不羁地笑了一声,那双冷沉的眸子满是阴冷嚣狂,“来啊,谁怕谁!”
大量失血非但没有令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有种嗜血的喜悦。
鹿蹊是他的猎物。
狮子怎么会允许别人抢走自己的猎物?
“我最恨有人,抢我东西!”
莫归羽一字一顿,眼中满是阴冷。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一脚油门直冲了出去。
只要离开这个小巷子就行了。
兰博基尼真正的优势在高速公路上,而非狭窄的小巷子。
将另一辆摩托车碾在墙上,莫归羽打起全部精神驾驶车辆。
鹿蹊忽然瞪大眼眸,拽着莫归羽就将他往自己那边拽。
将要刺到他脖子上的匕首与莫归羽擦脖而过。
回过神来后,男人眼底满是戾气,抓起手机就精准砸向那人。
趁着那人抬手去挡的功夫,莫归羽一脚油门直窜出去。
不知行驶了多长时间。
莫归羽只感觉自己眼皮重得几乎要睁不开。
兰博基尼停在了路中央,油量耗尽,再也无法开动。
莫归羽的脸上满是血迹。
他刚才被那些人划到了额头。
不过那时候他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没有感觉到,血流进他的眼睛,莫归羽只以为是下雨了。
莫归羽虚弱地推着鹿蹊,“你先走,别管我,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去找个藏身的地方……”
话没说完。
鹿蹊咬着牙忍着胳膊上的疼痛,从另一侧下来,绕到莫归羽那侧,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将他从车上拉了下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鹿蹊只觉得自己心口酸痛难忍。
莫归羽全身都是血,几乎成了个血人。
“要走一起走,我鹿蹊不会丢下同伴。”
她将神智已经开始不清醒的莫归羽的胳膊扛在肩上,扶着他一步步艰难地朝前方走去。
前方驶来一辆面包车。
正是方才跟踪两人的那辆车。
面包车停在鹿蹊面前,从车上下来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鹿蹊神色一凛,站在原地警惕看着他们。
“鹿小姐,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男人狞笑道。
莫归羽虚弱抬起头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休想!”
那男人面色一变,“莫医生是吧?我们并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乖乖交出鹿蹊,我们可以不伤害你,否则……”
莫归羽咬着牙,将鹿蹊护在身后。
“上!”
为首男人一脚将莫归羽踹倒在地,剩下四人走向鹿蹊,欲带她离去。
莫归羽踉踉跄跄扑向鹿蹊,将她压在身下,死死抱着她阻止她被那些人带走。
鹿蹊眼睁睁看着莫归羽闷声替自己挨了那么多的拳脚,实在有些心疼,嗓音颤抖,“莫归羽,你不用管我的,你不疼么?”
莫归羽只是倔强将她抱在怀里,明明痛得要命,偏还装作一点都不痛的样子,“没关系,我皮糙肉厚打不死的,只是你不能出事,鹿蹊,我不会像商憬那样抛弃你,在过来找你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让你出事,我要,遵守诺言。”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替她承受着那些人的怒火。
呼吸间的气息喷洒在鹿蹊脖子上,鹿蹊身子抖如糠筛,“莫归羽,别睡,算我求你,别睡……”
无人应答。
唯有落在肉体上的沉闷拳头声异常清晰。
鹿蹊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受了那么多刺激,早已有些支撑不住。
在意识将要消散时,她用尽力气,牵着莫归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靠近彼此。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
鹿蹊看到一个面容熟悉的男人发疯般上前,推开那些人,将莫归羽从她的身上拉开,颤抖着手想抱住她。
可他没能如愿。
鹿蹊与莫归羽的手死死相扣,任谁也无法分开。
纵使前方艰难险阻,磨难重重。
鹿蹊也不要松开莫归羽的手。
...
再次醒来时,鹿蹊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病房。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莫归羽的情况。
“莫归羽呢?他有没有出事?”
商憬只是沉痛望着她。
“蹊蹊,你就那么关心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