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儿身上穿着一套素雅至极的淡青色改良汉服。
布料并不奢华,只是寻常的棉麻混纺,裁剪却极度贴合身形。
行走坐卧之间,腰身收束得极细,
下摆随着莲步轻移摇曳生姿。
身段妖娆得连向来对女人不感兴趣的顾念,看了都忍不住想吹两声流氓口哨。
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未施粉黛,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可偏偏眉眼微垂间,露出的却是一张封建礼教禁锢出的禁欲冷面。
看得让人浑身发痒,连骨头缝里都发痒的那种。
此时的司幽儿手里捏着一把没有扇面的细竹骨折扇,步伐极缓。
每经过一个女孩身边,扇骨便轻轻在那人肩头或者腰侧点一下。
“颈要直,颌要微敛,目光不可直视主君喉结以上。”
司幽儿的声音极低,轻柔细碎。
可话语间却带着一股难以违逆的规矩。
“步不过尺,笑不露齿,腰背要松,骨相要正。”
“在外需知分寸明尊卑,在内当解人意奉恩宠。”
“魅而不妖是为上,轻佻媚俗不过下九流,都记下了没有?”
“记下了。”
六个平日里在学校跳脱的不行的女孩子。
此刻都头顶着书本,咬着嘴唇,低声恭顺地齐齐应道。
连半点平日的叛逆脾气都磨得一干二净。
落地玻璃外的沙发上。
韩舒窈看得暗暗咋舌,忍不住伸手捅了捅旁边的顾念。
“念念,你瞅瞅。”
韩舒窈揉着下巴,语气古怪地说道。
“咱们这位苏大官人到底是打哪儿淘换来这么个极品宝贝?”
“早上刚来报道时,看着这腰细得跟水蛇似的,往那儿一站就是个祸水坯子。”
“可一开口说话,我差点以为是从哪个王府后院里爬出来的。”
顾念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响,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邪性得很,早上她进门居然还给我行礼了,吓得我整个人当场都清醒了。”
吐槽完的两人把视线重新落回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时,又齐刷刷垮了脸。
微信群里那个寒假企划,像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怎么让苏牧的工薪族父母既长脸又安心?
这种需要生活智慧的大难题,直接把这两个低智商宠物组合的CPU干烧了。
“算了,毁灭吧,我直接弃权认输吧。”
韩舒窈生无可恋地把脑袋埋进真皮抱枕里。
“大不了到时候我不回去了,留在庄园陪你一起看大门。”
就在这时,大训练室的玻璃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司幽儿轻盈地迈步走出来,反手将门掩上,免得打扰里面学员的静立训练。
她莲步轻移,鞋底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却没有半点声响。
步伐看似不快,实则几步就走到了韩舒窈与顾念面前。
司幽儿停下脚步,双脚并拢。
双手极为自然地交叠于腰侧右侧,双膝微微一弯。
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万福礼。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骨子里浸透的规矩与分寸,浑然天成。
“幽儿见过舒窈姐姐,见过顾念姐姐。”
韩舒窈被这架势弄得有些不自在,赶紧坐直身子摆摆手。
“哎呀,私底下不用整这些繁文缛节,坐坐坐,喝口水润润嗓子。”
司幽儿垂着眼睫,依言听令在沙发的最边缘侧身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两只玉白的小手交叠放在膝头,连裙摆的褶皱都整理得规规矩矩。
“谢姐姐赐座。”
司幽儿声音清越柔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轻声道。
“方才在门内,隐约听闻两位姐姐正在为事烦忧。”
“若是为了陪主君回乡过年之事发愁,幽儿心中,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拙计。”
韩舒窈和顾念同时愣住,四只眼睛瞬间齐刷刷盯在司幽儿那张清冷的脸上。
“你有办法?”
韩舒窈一把抓住司幽儿的手腕,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快说快说,只要能帮我们赢下这关,以后外宣部你就是老三!”
司幽儿微微垂头,眉眼间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浮躁,神态恭谨顺从。
“舒窈姐姐言重了,幽儿并不看重这些,为主君分忧本是天职。”
她略微顿了顿,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
斟酌片刻后,轻声细语间却吐出了一句足以掀翻两人的话语。
“寻常长辈骤见千金万银,确实极易生猜忌惶恐之心。”
“但年老长辈心中最信得过的,莫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