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一阵失落。
平儿方才说的不错。
她若早些应下贾瑞，如今或许早已住进冠军侯府。
何至于还要受贾赦觊觎，在这里为自己的将来惶惶不安？
只是这事终究怪不得旁人。
当初是她自己瞻前顾后，没能把握住机会。
鸳鸯正自怨自艾，忽见贾瑞又朝她招了招手。
“你也过来。”
鸳鸯蓦的抬起头来。
方才的委屈顿时化作惊喜，只是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平儿看在眼中。
忍不住抿嘴笑道：“瑞大爷叫你呢，还站着发什么呆？”
鸳鸯这才挪动脚步。
平日爽利干练的人，此刻却难得显出几分扭捏。
两只手绞着帕子，一步一步走到贾瑞面前。
贾瑞没有立刻去拉她。
只看着她正色道：“鸳鸯姑娘，当初我便对你说过，我那里一直给你留着位置。”
“如今我再问你一次。”
“你可愿意跟了我？”
平儿连忙朝鸳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再犯傻。
事已至此，鸳鸯哪里还会不肯？
她垂下眼帘，脸上红晕未褪，声音也比平日轻柔了许多。
“我……我原就是愿意的。”
“只是大爷后来再也不曾理会我。”
“我还当大爷已经忘了从前的话。”
语气中不免带出几分幽怨。
平儿听了，知道二人果然早有一番牵扯。
当即捂嘴轻笑一声，伸手拉住鸳鸯。
“既然愿意，还站着做什么？”
稍稍一带，便将她也拉到了贾瑞另一边腿上。
贾瑞左拥右抱，将两个娇俏动人的大丫鬟一并揽入怀中，顿觉心怀大畅。
平儿身姿柔婉，腰肢纤软，贴身坐下时愈显曲线玲珑。
鸳鸯则身量高挑，腰细腿长，平日衣着利落还不觉得。
此时被贾瑞揽在怀中，方显出腰下那山臀格外丰润挺翘。
两个大丫鬟一个温软可人，一个娇俏爽利。
偏又自幼情同姐妹，各有一番动人之处。
贾瑞手臂揽住二女纤腰，宽大的圈椅一时竟显得有些狭窄。
他笑着在两人臀上分别轻拍了一下。
“你们两个小蹄子，早晚都收到我府里去，好生伺候大爷。”
平儿与鸳鸯猝不及防，俱是身子轻颤。
两张俏脸齐齐涨红。
鸳鸯却顾不得羞，听出贾瑞似乎没有立刻接她离府的意思。
忙低声道：“大爷若要我过去，我什么时候都能过去。”
“只要大爷能带我走，我便跟你走。”
她如今唯恐事情再生变故，再不敢像从前那般，说什么须等贾母百年以后方肯离开。
贾瑞略作思量。
“你先在荣府再待几日。”
鸳鸯闻言，眼中的欢喜微微一黯。
贾瑞看在眼里，揽着她腰肢的手略微收紧。
“放心，不是不要你。”
“过些日子，我自会亲自来接你进侯府。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也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鸳鸯这才重新欢喜起来。
贾瑞暂缓接她离开，并非顾忌贾赦。
近来西厂暗探数次来报，贾赦一改往日闭门饮酒、厮混姬妾的作风，频繁出入玄真观。
而那玄真观中，正住着久未露面的贾敬。
这位“真空道尊”安分蛰伏许久，如今忽然与贾赦频频密谈，不知又在暗中谋划什么。
贾瑞暂时不愿打草惊蛇。
鸳鸯继续留在贾母身边几日，也正好替他留意荣府动静。
鸳鸯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只柔顺的点了点头。
“我都听大爷的。”
贾瑞满意一笑，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平儿。
平儿脸上又是一红。
轻声道：“奴婢自然也是愿意伺候大爷的。”
“只是二奶奶待奴婢恩重。奴婢不能撇下她，独自去侯府享福。”
“什么时候二奶奶能名正言顺的进大爷府中，奴婢便跟着她一道过去。”
贾瑞笑道：“你倒忠心。”
“只是你家二奶奶……”
他微微蹙眉。
凤姐的身份终究麻烦。
她眼下仍是贾琏名正言顺的妻子。
按宗法名分，又算是自己的族嫂。
二人的关系虽早已亲密异常，可真要将凤姐堂而皇之接入冠军侯府，终究须先处理贾琏与荣府这边。
平儿见他沉吟不语，心中顿时一紧。
她从贾瑞腿上滑落，忽然屈膝跪在面前。
“大爷。”
“求大爷不要丢下二奶奶。”
“二奶奶这些日子虽从不肯在嘴上说，心里却早已把大爷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待大爷是一片真心，绝不是只图侯府的权势富贵。”
贾瑞伸手将她扶起。
“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岂会做出始乱终弃之事。”
“我方才不过是在想，该如何让你们主仆二人堂堂正正离开荣府，不叫二嫂子背负骂名，也不叫你们日后受人轻贱。”
平儿闻言，眼中顿时浮起一层喜意。
“大爷当真没有嫌弃二奶奶？”
贾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那样神妃仙子一般的人，旁人求还求不来，我怎会嫌弃？”
平儿心头大定。
只是欢喜过后，像是又想起一桩难事，神情渐渐踌躇起来。
“大爷，其实还有一件事。”
“是关于巧姐儿的。”
贾瑞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巧姐儿？”
巧姐儿乃凤姐与贾琏之女。
只是他在荣府来往多次，却从未见过这个孩子。
只隐约听说凤姐有个女儿，常年养在府外。
平儿唯恐他心生不悦。
忙解释道：“大爷莫怪二奶奶一直瞒着你。”
“巧姐儿自幼体弱多病，三天两头便要请医吃药。那年一个跛脚道人来到府中，说这孩子八岁以前不能养在荣府这样的富贵门第里。”
“若沾了府里的繁华贵气，反倒压不住命格，须寄养在寻常人家，方能平安长大。”
“二奶奶虽舍不得，到底不敢拿巧姐儿性命冒险，只得在神京城寻了一户老实可靠的人家，将巧姐儿寄养在那里。”
“这些年二奶奶时常过去探望，所幸孩子身子果然一日好过一日。”
平儿略停了一下。
“如今巧姐儿已经满了八岁，二奶奶原想着将她接回府中。”
“可荣府眼下又是这般光景。倘若日后二奶奶当真要离开这里，荣府上下未必肯叫她将巧姐儿带走。”
“二奶奶舍不得女儿，心里一直为此犯愁。又怕大爷知道以后……不喜欢巧姐儿，所以始终不敢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