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并不是不可能。
帝都是一座人口超过千万的巨型城市。
即使奥尔德里奇是四阶巫师，也不可能将精神力分散成上千万份，仔细辨认每一个人的身份。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同时涌入脑海，即便是四阶巫师的精神海，也有可能当场被海量的杂乱信息撑爆。
所以奥尔德里奇使用的，是一种绝大多数精神力超凡者都会掌握的筛选方式。
先用精神力大范围扫过人群。
在这个过程中，普通人的生命与精神气息都会被直接忽略。
只有那些精神力较为突出，或者拥有明显超凡能量波动的个体，才会从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中凸显出来。
等筛出这些特殊目标之后，再对他们进行第二次细致辨别。
这种方式虽然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准确，却是搜寻超凡者最简单有效的手段。
黑鸦作为一名二阶巫师，精神力特征应该远远强于普通人。
哪怕他刻意收敛气息，也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可奥尔德里奇反复筛选了两遍，依旧没有在帝都发现任何符合二阶巫师特征的目标。
站在旁边的卢卡斯笑呵呵地说道：
“院长，黑鸦不在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我吗？”
“我下去找这个人类国家的皇帝问一问就行了。”
卢卡斯伸手指了指下方那片规模庞大的宫殿群。
“莱昂内尔不是说过吗？”
“那种不死鸟血脉，正是这个帝国皇室世代传承的血脉。”
“既然如此，他们肯定知道不死鸟血脉的信息。说不定黑鸦这些日子调查到了什么，也和这个帝国的皇帝接触过。”
奥尔德里奇略微思索，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卢卡斯十分懂事。
院长刚一点头，他便迈步走出高塔露台。
浓郁的青色风元素在他身旁迅速汇聚，托着他的身体离开天空之城，径直向下方的帝国皇宫飞去。
对于专精元素塑形的三阶巫师来说，操控风元素飞行，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没过多久，卢卡斯便来到了皇宫正上方。
他悬浮在半空中，低头俯视着下方那片恢宏的建筑群，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直接降落下去找人谈话，似乎有点不符合自己三阶巫师的身份。
更何况，这片古大陆上的麻瓜愚昧而无知。
自己要是直接下去，对方说不定还会派出士兵进行反抗，白白浪费他的时间和口舌。
得先给下面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让他们看清楚双方之间究竟存在多么巨大的差距。
这样等会儿谈起话来，应该就能轻松不少。
想到这里，卢卡斯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颜色翠绿、表面还生长着几片嫩叶的巫师手杖。
这根手杖，是用生命之树的枝桠制作而成的。
为了得到它，卢卡斯前不久在一场大型巫师拍卖会上，足足花了一千七百多块魔石。
即使对一位三阶巫师而言，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付款的时候，他可是心疼了好几天。
但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好用。
生命之树的枝桠对于自然元素拥有极其出色的亲和力。使用这根手杖施展铭刻在识海里的巫术，他调动元素的速度至少能提高三成。
“精灵一族不愧是受到自然眷顾的种族。”
卢卡斯看着手中的翠绿手杖，忍不住摇头感慨道：“连生命之树上随便折下来的一根树枝都这么好用。”
“可惜，就是没什么实力。”
“连生命之树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被真理学院那帮家伙连根撅了。”
不过他倒是听说，那些幸存的精灵并没有被真理学院全部抓住。
她们已经离开故土，逃进了茫茫无尽海。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她们究竟逃到了什么地方。
卢卡斯很快便将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抛到脑后。
他举起手中的生命树手杖，庞大的精神力瞬间触动了识海里早已铭刻完成的巫术模型。
下一秒，天地间凭空燃起无数赤红色火焰。
狂风紧随其后。
在风元素的推动下，那些火焰开始疯狂旋转、汇聚，最终在皇宫上空形成了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球。
从卢卡斯举起手杖，到火球彻底成形，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两秒钟。
这便是巫师体系最大的特点与优势。
巫师会提前将完整的巫术模型铭刻在自己的识海中。
需要施法的时候，只需用精神力激活相应节点，再向其中注入魔力，便可以近乎瞬间释放早已准备好的巫术。
这种方式虽然受制于识海内能够承载的精神节点数量，让每名巫师能够掌握的巫术十分有限，但施法速度却快得惊人。
这是精灵一族所修炼的法师体系远远无法比拟的。
当然，法师体系也并非没有优势。
最起码法师学习法术几乎没有数量限制。
只要能够理解相应的元素结构，时间和精力又足够，她们完全可以什么都学上一点。
而不是像巫师这样，每铭刻一个新的巫术，都要认真考虑是否值得占用宝贵的精神节点。
卢卡斯站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挥下手杖。
巨大的火球划破天空，拖着长长的赤红色尾焰，径直朝着皇宫中央最大的一座宫殿砸去。
眼看火球即将落地，卢卡斯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坏了。”
“刚才忘记留手了！”
“可别全都炸死了，不然我找谁问话去？”
可巫术既然已经释放出去，卢卡斯也没有办法再将其强行收回。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火球落在皇宫主殿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座帝都。
那颗原本只有十余米大小的火球，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急剧膨胀。
被高度压缩的火元素彻底失去束缚，化作一片毁灭性的赤红浪潮，顷刻间吞噬了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建筑。
宏伟的宫殿在火焰中崩塌。
坚硬的石柱迅速熔化。
剧烈膨胀的高温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石和砖瓦冲天而起，在皇宫中央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火焰蘑菇云。
帝都内无数人惊恐地望向皇宫。
而漂浮在半空中的卢卡斯，却只关心自己等会儿还能不能找到活人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