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睁开眼。
泰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好。”
泰古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你想让我告诉你爸当年的事儿,我可以告诉你。”
“今天落在你手里,我认栽!”
说到这里,泰古突然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杨光,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执拗,那是一种对自己毕生绝学被打破的无法理解。
“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泰古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周围这间破败的杂物房,声音凄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布置在这废弃学校外围的迷魂阵,连阴差都察觉不到一丝活气!”
“我把这地方所有的痕迹全部抹除了,连地上的脚印我都用精心清理过!”
“更何况我的生辰八字早就被我用秘法遮掩了天机。”
泰古越说越激动,甚至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几根稀疏的白发都扯了下来。
“你根本不可能通过我的八字推算出我的方位!”
“你也不可能通过任何法器追踪到我身上的气息!”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凭什么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这间连只老鼠都不会来的杂物间!”
泰古死死瞪着杨光:“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疑问,让我死个明白,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杨光站在原地,听着泰古这歇斯底里的控诉。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说不出来的古怪。
杨光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
估计那个作死专业户甜甜圈,此刻估计还在那儿对着几十万网友喊“感谢大哥送来的大火箭”。
杨光在心里疯狂翻起了白眼。
推算生辰八字?
用法器追踪气息?
这老秃驴想得也太高端了!
小爷我连你那点破烂八字的一撇都不知道!
要不是江思语那个富婆姐姐一个电话打过来,要不是甜甜圈那丫头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废弃学校搞什么灵异探险直播,还偏偏一头撞进了你的老巢。
别说今天了。
就算你这老王八蛋在这儿躲上十年八年,生个一窝小王八,小爷我都未必能找得着这个破地方!
杨光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甜甜圈简直就是泰古的克星啊!
不过转念一想,别人躲因果都来不及。
她倒好。
哪里有穷凶极恶的厉鬼,哪里有藏在下水道里的邪修,她那双开过光的腿就往哪里跑!
一次是偶然。
两次这还能叫巧合吗?
杨光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等这趟活儿干完拿了江思语那五十万劳务费,要不干脆给甜甜圈开点工资。
以后自己接不到活儿赚不到功德的时候,就直接把这丫头扔到那些荒郊野岭去转悠。
保证一逮一个准!
比自己拿着到处瞎转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这些腹诽,杨光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他可是末代天师,逼格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不能掉。
要是让这老秃驴知道,自己引以为傲,布置得天衣无缝的隐蔽大阵,最后居然败在了一个神经大条,只为了吸粉引流的带货女主播身上。
估计这老头能直接气得血管爆裂,当场省了超度的手续。
杨光把视线重新拉回到泰古身上。
看着对方那求知若渴,甚至因为不解而痛苦扭曲的老脸。
杨光嘴角往上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
他甚至懒得去解释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只是抬起一只脚,一脚踹翻了祭坛前面那个供奉香火的黄铜破碗。
“当啷”一声脆响。
黄铜碗顺着满是灰尘的地面一路滚到了泰古的膝盖边。
杨光居高临下,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泰古,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出几个字。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配问小爷我是怎么找着你的?”
泰古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脸上原本那一丝认命的灰败,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被狂怒点燃。
“你不说!”
泰古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地上的青砖直接碎裂,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血雾从地下轰然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黑雾轰地一声冲天而起,腥臭扑鼻。
泰古借着这团障眼法,干枯手腕一翻,一把半尺来长,泛着幽蓝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滑入掌心。
这老贼压根没指望同归于尽。
整个人犹如一条贴地滑行的毒蛇,借着烟雾遮掩,直扑杨光腰腹。
刀尖撕裂空气。
杨光站在原地,手还插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
同样的坑,他可不会傻到跌进去两次。
所以从一开始,杨光就防着这老家伙呢。
就在毒刃离杨光腹部不到十公分时。
杨光动了。
左手快若闪电探出,根本不用法诀,就是最纯粹的力量加上天师罡气。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狭小逼仄的杂物间里炸开。
这一巴掌,直接把泰古扇成了风车。
他那枯瘦的身体在半空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匕首被巨力震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砰!”
泰古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上。
几颗带血的黄牙混着碎裂的牙床,直接从嘴里喷了出去。
杨光大步上前,破旧的帆布鞋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泰古的老脸上。
“老王八,在小爷面前玩刀?”
杨光脚底板狠狠往下发力,左右碾压。
青砖粗糙的表面,立马把泰古的半边脸磨得皮开肉绽。
泰古疼得浑身抽搐,干如鸡爪的双手死死扒拉着杨光的脚踝,试图将那只脚掀开。
结果杨光的腿纹丝不动。
杨光冷眼看着脚底下这只随时能捏死的臭虫。
“说。”
“你到底知道多少我爸的事儿?”
泰古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
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里,非但没有求饶,反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咧开漏风的嘴,吐出一口浓稠的血沫子。
“呸!”
“你休想知道!”
泰古话音未落,他的咬肌陡然一紧。
藏在槽牙深处的一颗毒丸被直接咬碎。
只需两秒。
泰古的脸色直接转为恐怖的青紫色,眼珠子暴凸,四肢触电般剧烈弹动了几下。
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卧槽?”
“这老登服毒自尽了!”
“这不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