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没多远,一片低洼处,一个隐秘的营地。
杨久郎伏在陈雪身边,眯着眼睛看过去。
几顶迷彩帐篷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若不是走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营地中央堆着几个绿色箱子,上面印着日文标识。
“亚麻带,阿西吧~”杨久郎低声喃喃。
陈雪看向杨久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你认得?写的什么?”
杨久郎摇摇头,“我不认识啊!”
“你,”陈雪气的吸了口气,“那你读的什么?”
“哦,语气助词,帮助情绪的。”
“滚。”
陈雪掏出手机拍照,各个角度都拍了一遍,然后打手势让杨久郎退后。
两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压低声音商量。
“目前看到的有五顶帐篷,”陈雪说,“按照一顶帐篷住两个人算,这个营地至少有十个人。”
杨久郎摇摇头,“不止,少说也有二十多人。”
“为什么,你又懂?”
杨久郎点点头嗯了一声,却没有解释,他没法解释,他这方面的常识是从小电影里学到的。
按照每个房间一张床两个演员一个导演一个摄像计算,每个房间至少四个人才对。
“我猜的。”杨久郎咽了口口水,“再说了,我上次看到新来的一队人都十一个呢!”
“加派人手?”
杨久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说明他们最近有重大行动。”陈雪盯着营地方向,眼神锐利,“必须摸清他们的目的和具体计划。”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营地里走出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穿着工装背心,背着仪器包,朝山林深处走去。
陈雪拉了杨久郎几把:“跟上。”
二人猫着腰往后撤了一段,迂回过去,远远跟着。
一高一矮两个小短腿,在林间蹬的很快,动作熟练,显然对这片山林已经非常熟悉。
杨久郎和陈雪远远缀在后面,始终保持五十米的距离。陈雪观察了一会儿,打手势给杨久郎。
杨久郎看了半天,没懂,瞪着清澈的大眼珠子摊摊手。
“一人一个,无声解决。”陈雪回过头凑近杨久郎,低声道。
杨久郎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冷?”陈雪问。
杨久郎摇摇头,心说:“香!”
两个小短腿在一处溪流旁停下,蹲下身开始取样。
陈雪一摆手。
二人从两侧包抄,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陈雪突然暴起,一个箭步冲到高个子身后,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颈侧动脉处。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杨久郎几乎同时行动,一拳砸在矮个子的后脑勺上。他收着力道,刚好把人打晕,没伤及性命。
两人迅速将昏迷的二人拖到灌木丛后,用手铐反铐双手。
陈雪从包里掏出一团布条,分了一半给杨久郎,“塞进嘴里。”
杨久郎学着陈雪的样子,把布条塞进矮个嘴里,看了看,摇摇头,“陈队,老实说,我一直对嘴里塞东西禁声这件事,持怀疑态度,只要他们往外一吐,不就......”
然后,他就吃惊的看到陈雪拿出一卷胶带,在每个人嘴巴上缠了好几圈,就像快递员打包箱子。
“好吧,算我没说。”
陈雪把那个高个子拉过来放在地上,“杨久郎,呲醒他?”
“啊?”杨久郎打了个激灵,慌忙抓住裤腰带。
陈雪皱皱眉,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用手堵住大部口子,对着那人脸上一捏。
一股水流呲到高个子那个人脸上。
那家伙一个激灵醒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
陈雪蹲下身,声音冰冷:“我问,你答。点头或摇头。听懂了就眨两下眼睛。”
那人忙眨了眨眼睛。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摇头。
陈雪也不废话,从腰间抽出甩棍,轻轻抵在对方膝盖上:“这根骨头碎了,你就永远留在这山里了。再问一遍,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死命眨眼,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雪一棍子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呜呜呜~”那人像刚钓出来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了两圈,停下来时,脸上已经全是汗珠子。
陈雪的甩棍又抵在另一条膝盖上,冷冷喝问:“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呜~~~”那人小眼睛瞪得巨大,拼命挣扎。
杨久郎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咳了一声,“陈队,有没有可能,他想说,但是嘴被堵住了呢?”
陈雪冷哼一声,“你闭嘴。”
说完,死死盯着那人,缓缓举起甩棍,就在即将落下时,那人猛一挣扎,匍匐在陈雪脚下,疯狂点头。
陈雪满意的笑笑,“这才是真正的想说了。”
杨久郎大吃一惊,朝陈雪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乖乖的闭上嘴吧!
陈雪轻哼一声,把那人提起来靠在树干上,扯开他嘴里的布条。
“我说~我说...”那人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我们是地质勘探队,合法进来的。”
这就尴尬了。
人家赞都点了,你给我听这个?
“陈队,砸他。”杨久郎恼道。
陈雪亦脸色一寒,上前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巴,一棍子砸在膝盖上。
又是“咔嚓”一声响,那人身子剧烈摇晃,但嘴巴被狠狠摁在地上,发不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雪把甩棍别到腰里,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抵在那人咽喉处,喝道:“别在给我说合法,合法你们会毁大树?合法你们会炸山石?你,就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再不老实,机会就给到你同伙。”
那人看看酣睡的同伙,心里委屈,为啥你不先问他?
终于,他还是招了。
和二人掌握的信息差不多,这批人,就是过来破坏龙脉,进而影响东莞这个珠三角重要的工业龙头城市的。
“你们带头的是谁?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那人嘴唇哆嗦着,崩溃道:“主峰东边...老矿洞...今晚所有人集合...有‘大行动’...老大叫山本次郎...他是...他是卫队的人...”
杨久郎和陈雪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军方的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民间非法测绘和破坏了。
这是有组织、有背景的渗透行动。
陈雪重新堵上那人的嘴,打上包,砍晕。
她回过身,对杨久郎说:“必须尽快摸清老矿洞的情况。如果他们真是日本军方的人,这事必须先上报。”
“来不及了。”杨久郎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今晚他们就要集合,说不定要干多大的坏事,等走完上报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你想怎么办?”
杨久郎忙道,“先进去侦查,我比较轻,一个人摸进去......”
“操,想死~”陈雪瞪了他一眼。
杨久郎这才反应过来冒犯了女人的体重,连忙歉意的摆摆手,“我重说,先进去侦查,我比较快~”
“呸,我再重说,先进去侦查,我,那什么,跳的高,一个人摸进去看看。你在外围接应。”
陈雪沉默了几秒钟。
她看着杨久郎,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但此刻的眼神却异常认真。那不是逞英雄的眼神,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静和判断。
陈雪不由自主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