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平时轻易不动,此刻一起出现在这里,说明天阳商会已经动了真格。
严松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后放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的事,诸位都知道了。”
孙鹤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寒声道:“那个姓苏的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炼丹造诣极高,甚至可以说远在我之上!"
“这种级别的炼丹师,最少只有中州那几个超然势力才有了,怎么会忽然跑到北宫城来,而且如此的年轻?”
全场的人都看见他输了,而且可以说是输的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哪怕是孙鹤本人,也没有任何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梁震山沉声道:“输在什么地方?”
孙鹤咬了咬牙,道:“那小子徒手控火,分心数十处,同时炼制数十种药性不同的药材,而且不到半个时辰就成丹了,我连他怎么做到的都没看清。”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除非是道院和几大势力的老家伙,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阴九幽伸出枯槁的手指,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刮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能有这等造诣?”
“我亲眼所见。"孙鹤的声音很沉,怒道:"而且他还破解了我们在元泽丹上做的手脚,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了我们的布局。”
“不仅仅是雷云商会那边,现在全城都知道是我们天阳商会在背后搞鬼,恐怕以后北宫城的生意要难做了。”
锦衣中年男子重重一拍桌子:“那我们怎么办?”
“让那小子继续活着,那十七个炼丹师的丹方还在我们手里,如果雷云商会有办法恢复主力丹药的产量的话——”
他的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他们好不容易布下了这么大的局面,这才让雷云商会陷入了绝对的危机之中。若是被一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给截胡了,自然没有人会甘心!
严松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梁震山和阴九幽身上,微微笑道:“二位怎么看?”
梁震山双臂抱在胸前,锁链互相碰撞,发出金属的脆响。
“一个王侯境一重的小子,就算炼丹造诣再高,修为摆在那里。杀他不费吹灰之力,应该随手就直接杀了。”
阴九幽则是嘿嘿一笑,道:“严长老是担心杀了那小子,会跟雷云商会彻底翻脸?”
严松摇了摇头,神色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沉吟道:“翻脸是迟早的事,但问题在于,周元龙的修为不低,王侯境九重,跟震山兄和九幽兄都在伯仲之间。”
“如果你们二人同时出手,周元龙必然会出面阻拦。一对一你们不输,甚至可以说二对一赢面很大。”
“可万一雷云商会家还有什么隐藏的力量,或者周元龙拼死拖住你们其中一人,另一人短时间杀不掉那小子,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梁震山哼了一声,粗声道:“那不如就把雷云商会一锅端了,周元龙再强,也挡不住我和九幽联手!”
“直接把这人杀了,一劳永逸,就算雷云商会和我们开战,那也是我们占尽优势!”
严松又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缓缓思量权衡其中的利弊。
他当然不会听梁镇山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只不过他私底下,更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不急,我还是觉得,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先杀苏晨。”
“那小子是雷云商会翻盘的唯一希望,只要他活着,雷云商会就有办法恢复丹方,就能起死回生。”
“一旦确认他死了,雷云商会就完了,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怨气,也没有跟我们翻脸的资本。”
“周元龙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商会。云晗那丫头,连炼丹都比不过孙鹤,更不用说经营商会了。”
阴九幽伸出黑漆漆的指甲,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指甲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涂了一层毒液,下一秒钟,他开口桀桀寒声道:“那就在今晚动手好了,一不做二不休,一个王侯境一重的小子,我和震山随便一个人出手,一个呼吸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严松沉吟了一阵,终于是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那就定在今夜子时。”
“九幽兄负责屏蔽感知,让雷云商会那边察觉不到动静。震山兄负责动手,一击必杀,不给周元龙反应的时间。”
梁震山站起来,锁链哗啦啦作响,铁钩在地上刮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点头道:“此事交给我好了。”
“桀桀,我也好久没动手了,也许我的锁链,也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
同一时间,子时。
北宫城的灯火熄灭了大半,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点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影。
苏晨暂住的那座阁楼静静地立在夜色中,门窗紧闭,窗棂上的符文泛着微弱的青光。
夜空中,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至阁楼上空。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沉重,另一道枯瘦,像鬼魅一样轻,
阴九幽悬浮在更高处的虚空中,枯槁的手指不断结印,一丝丝黑色的煞气从指间溢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煞气所过之处,感知被屏蔽,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周元龙这种强者,除非是主动去探寻,否则极为不等级了一个了。
方圆百丈之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一切动静!
梁震山低头看着脚下的阁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九幽,就是现在,动手!”
阴九幽双手骤然合拢,漆黑指甲交叠在一起,指尖的煞气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光晕,其中隐隐有鬼哭之声。
下一秒钟,随着他心神一动。
煞气球没入虚空,消失在阁楼上方的空气中。
与此同时,梁震山双臂一震,两条锁链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一般从手臂上窜出。
铁钩在夜空中划过两道弧光,与那颗没入虚空的煞气球同时轰向阁楼!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这片天地当中炸裂!
阁楼的屋顶炸裂开来,紫檀木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窗棂上甚至都齐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