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
北宫牧之的眉头微微一动，他当然知道天启城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很快眉头就重新舒展了些许。
作为中州的超然势力之一，天启城能够出这等妖孽虽然震撼，但没到他不能理解的地步。
而且看苏晨的手段，他马上理解为天启城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有些傲气在身上也就正常了。
"难怪。"
北宫牧之上下又打量了一遍，"你这隐匿虚空的术法，我在北宫城三十年从未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原来是天启城的路数，那倒不奇怪了。"
苏晨微微点头，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反正他打着天启城的名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改天再见到任天行本尊，请他喝酒就好了。
"只是你为何要帮雷云商会？以你的出身和手段，雷云商会恐怕请不动你这样的年轻人。"
北宫牧之再次深吸口气，开口问道。
苏晨咳嗽了一声，淡然道："我和云晗有些交情，这次不过是路过北宫城，顺便还个人情而已。"
云晗站在混沌镇魔钟的虚影中，还没有从之前那生死一线之中回过神来，此刻几乎是机械般点了点头。
北宫牧之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故人，既然如此，今夜之事便怪不得你。天阳商会夜袭在先，你反击在后，也算是合情合理。"
他转身朝梁震山和阴九幽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冷淡了几分："天启城的人，我北宫家族不愿为难，你走吧。"
梁震山的脸色猛然一变，刚要开口，北宫牧之抬手止住了他。
北宫牧之也是聪明人，没有选择在这个话题的真假上过多纠缠。
苏晨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散开了混沌镇魔钟的虚影，钟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
但下一秒钟，他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因为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声音忽然靠近！
从这一刻起，他也就知道，自己恐怕是走不了了。
"天启城？"
"他叫苏晨，不是什么任天行，这家伙，不过是东荒的一个散修而已。"
废墟边缘，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双手环抱，带着一脸冷笑的看着苏晨。
北宫寂。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不到几天的时间，但此刻北宫寂明显是想起来了苏晨是谁。
只不过让苏晨惊讶的是，北宫寂此刻眼神中完全没有那种在阴阳两仪泉之中的暴躁和杀意，反而是平静如水，对苏晨没有多少仇恨。
毕竟苏晨和林云霄几人联手，当初可是差点杀了他啊！
“说起来，我应该还认识这家伙？”
北宫寂走上前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一眼的信息量已经足够爆炸了。
苏晨深吸口气，神魂力量呼啸而出！
北宫寂现在的状态，他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但从状态上来看，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似乎是知道苏晨在想什么，北宫寂忽然微微一笑，道：“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非生非死，但总得来说……应该是活着的，只是心脏和脉搏都不跳了，全身上下的生机，完全靠阴阳二力融合催动。”
苏晨都不曾熟悉这种状态，只能微微苦笑，道：“这状态确实独特，我也未曾见过。”
北宫寂又沉默了一阵。月轮清冷地悬在那里，银白的光芒洒落在他半边脸上，像是象征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封印进阴阳两仪泉的。阴阳两仪泉位于炎阳与太阴交汇的边缘，三十年开启一次，但泉眼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撕成碎片。。"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钉在泉底，动弹不得，浑身上下都是伤，我以为那是仇家下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直到前几日，我实力恢复到了王侯境巅峰以后我才想起来，是我自己把自己封进去的。"
他此刻的气息，赫然是王侯境巅峰无疑。
虽然和北宫牧之是一样的实力，但他身上的气息明显更加深邃的多。
苏晨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问道："你自己把自己封进去？为了什么？"
"为了掌控炎阳之力和太阴之力。"
北宫寂抬起双手，两道光晕忽然在他的掌心之中流转，道："这两种力量是天地间最极致的两种本源，炎阳至阳，太阴至阴，阴阳本就是天地初开时最根本的两种力量，自古以来，无数天骄妄图同时掌控二者，无一例外全部爆体而亡。"
“但我找到了一条路。”
北宫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继续道："把自己封入阴阳两仪泉，以自身为容器，同时汲取两种力量的精华，让它们在体内慢慢磨合。"
“三千年的同化适应，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阴阳相生的容器。”
苏晨心底一凛，此刻北宫寂的情况，确实如他所说。
他巅峰时期，恐怕最少也是半步圣境，乃至于更高的存在。但哪怕是圣境强者，寿命最多也不过千年，而远非亘古不灭。
此刻的北宫寂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但阴阳之力在他体内交融，却又能够源源不断放大他的生机，维持他神魂不灭。
“呼！”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说的这一点。
话音落下，北宫寂的掌心里，一团金红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炽烈如火，像烧融的铁水在掌心流转，光芒边缘的空气被烤得扭曲起来。
但一转眼之间，光芒褪去，转而有一种极为清冷的月华之色浮现，像凝固的月光霜花在夜风中无声地飘落。
北宫寂双手缓缓合拢。
两种灵力在掌心交汇的那一瞬间，整片天地骤然分裂成两半！
“轰隆隆——”
原本漆黑的夜空之中，此刻骤然天地变色，风云流转！
一半天空赤红如火，另一半天空银白如昼，两半天空在正中间交汇，赤红与银白碰撞之处，虚空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苏晨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两股力量的碰撞与交融，瞳孔微微收缩。
阴阳交泰。天地变色。
北宫寂很快收回双手，两半天空缓缓恢复如常，赤红褪去，银白消散，月光重新洒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