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立功从会客室快步走出来，脸色阴沉地对着院子里的警卫排长大吼：“紧急集合！把警卫排全拉出来，备马，带上武器！”
警卫排长被方立功这架势吓了一跳。
这位参谋长平时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极少见有这种火气。
他不敢有半点迟疑，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三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骑在马背上，在院子里列队完毕。
方立功翻身上马，马鞭一指苍云镇外围方向：“后勤处，全速前进！”
方立功一马当先，一路上把马鞭挥得噼啪响。
团部大院距离后勤处不到三里地的路程，硬是让他跑出了边关急报的架势。
几十匹快马奔到苍云镇边缘，358团后勤处门口，就直接冲了进去。
周主任正端着一杯热水，吹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见了外面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
他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才放下水杯，从窗户往外打看。
只看到三十个荷枪实弹的团部警卫把大院门给堵了。
方立功沉着脸，踩着军靴大步跨进院子。
“哟，参谋长！”周主任赶紧拢了拢衣领，挂上标志性的笑脸迎出门去。
他还以为这是团部来例行查账的，或者是来视察前线过冬物资的调拨情况。
这种事情隔三差五就有，走个过场的事，很快就能应付过去。
“参谋长，大冷天的，您怎么亲自跑一趟？”周主任快走几步迎上前，“快快，屋里请，刚生好的火盆，刚烧开的热水。”
方立功停住脚，连看都没看那间暖烘烘的屋子，直接开口要人：“钱伯钧人呢？”
“钱参谋？”周主任愣了一下，回头指了指院子后头的一排排平房，“三个人都还在睡觉呢。”
睡觉？
这都快日上三竿了。
方立功眉头拧在一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周主任！你不能因为钱伯钧以前是营长，你就由着他任性，条例怎么规定的，你就得怎么管他！”
周主任当然知道，但这几人前几天可都还是加强营的主官，这身份在358团，地位也就比楚云飞和眼前的方立功低一等，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后勤处主任这种虚职惹得起的。
他只能陪着笑，连连点头：“是是，参谋长教训得是。”
“参谋长，您也体谅体谅。”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还想着为钱伯钧打圆场：
“他们才到没两天，我琢磨着让他们先缓一缓。”
“毕竟从主力营长一下子撸到底，换了谁这心里落差都不小不是？我寻思等过几天，他们气顺了，再派活也不迟，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确实是一套存在多年的潜规矩。
但是方立功现在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也不是为此而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周主任，
“废话少讲！他宿舍在哪？带我过去！”
周主任被推得一个踉跄，这才发现方立功今天是真带着火气来的，不是平时查账的做派。
他不敢再多嘴，赶紧侧身带路：“这边，参谋长跟我来。”
方立功一挥手，三十多号警卫端着冲锋枪，呼啦啦全跟了上去。
这阵仗把后勤处的文书和干员都吓着了，纷纷贴着墙根站着，连议论都不敢。
周主任带着人来到后院平房，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到了，参谋长，这间就是。”
方立功身姿挺拔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叫人。
周主任会意，走上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钱参谋？张参谋？起了吗？”
几秒钟过去，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主任转头看了看方立功，局促着干笑两声：“估计前些天赶路累到了，睡得沉。”
方立功默不作声，只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一股气。
周主任见状，赶紧转身，手掌再次拍在门板上，力道加重了不少，声音也扯高了。
“几位参谋！起床了！参谋长从团部过来了，赶紧开门！”
“咚咚咚！”
木门被拍得直震荡，可是里面依旧死气沉沉，别说有人答应，连个翻身动静都没有。
这让方立功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就算睡得再死，这么大动静也早该醒了，三个行伍出身的军官，警觉性不可能这么差。
他一把拽开还在拍门的周主任，自己跨上前，先是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接着双手贴在门板上用力推了推。
门板纹丝不动。
他又握住门把手往外拉拽几下，门缝里传来木头顶住的闷响。
门是被卡死的，打不开。
一旁的周主任看见方立功这副表情，也终于察觉出不好的预感，心底开始发虚，没了一开始的应付做派。
“参谋长……这……”
方立功退了回来，抬起手，指着房门，厉声喝道：“破门！”
身后一名警卫把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往旁边人手里一塞，立刻走上前去。
他倒退几步拉开距离，猛地一个助跑，抬起右脚，对准门板中部狠狠一踹。
“嘭！”
木门中间的门插直接断裂，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方立功立刻拔出手枪，带着警卫冲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床上的被子胡乱堆叠着，连个人影都没有。
方立功走过去，伸手在床铺上摸了一把。
被窝冷得像冰窖，根本不是刚起的人留下的温度。
周主任跟进来，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就连嘴唇都白了。
“这……这这这……昨天晚上还在的啊！”
他原地打转，似乎想要从哪个角落把人找出来。
“人呢？人哪去了？”
方立功一听这话，气得火冒三丈，大步逼近，死死瞪着周主任：“你问我吗！我把人交给你，你连个人都看不住！”
“参谋长我……我真不知道啊！”周主任双腿发软，“昨天下午钱参谋还帮着抄账，规矩得很，他们这是……”
“去查马厩！”方立功大吼一声。
几个警卫转身跑出去，不到半分钟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参谋长，马厩里的马少了三匹！负责看管的马夫说，半夜好像听见动静，以为是马在动，就没起来看。”
方立功眼前一黑。
钱伯钧这王八蛋，连夜跑了！
一定是提前闻到了味，畏罪潜逃，做贼心虚！
但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