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速度，直接挡在了白小白的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沈寂的解释并没有让白小白好受几分，反而觉得心里更加委屈，泛红的眼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这一幕，让沈寂一整个手忙脚乱。
想要给她擦眼泪，可手抬到一半，却又垂了下去。想要开口安慰，却第一次觉得词穷。
总之如今出现在白小白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逍遥峰峰主，也不是那个让周围颜色都暗淡的美男子，反而更像是做错事后手足无措的普通人。
白小白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般慌乱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却也不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她的眼泪可不能白流，况且说一个女孩子吃得多还贪财，确实不礼貌，她才不要轻易原谅。
被沈寂挡在前面，她也无法继续往前飞行，只好调转方向，往御灵峰妖兽森林的方向飞去。
毕竟三年前离开的时候，跟她认主的灵兽阿银就在妖兽森林修炼，她得去瞧瞧。
沈寂就跟在她的身后，却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了妖兽森林后，白小白没有继续飞行。而是循着感应到的气息，慢吞吞地走着前往妖兽森林的深处。
一路上，沈寂几次欲言又止，可最后话到嘴边，也只剩苦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嘴巴太毒不是个好习惯，因为真的会惹人厌。
其实那会儿说她贪财嘴馋，真的不是嫌弃她。
只是觉得她吃东西时小脸一鼓一鼓的很可爱，还有她眼珠子一转，想方设法坑灵石的样子，他也觉得很有意思。
只是现在......
沈寂第一次觉得原来要哄好他家炸毛的小蛇，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若是真的因为这点事让小蛇生了厌......
不行，绝对不可以。
小蛇是他的救赎，是特别的，是他这么些年唯一在乎的一个，所以绝对不能让她厌弃自己。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伸手拉住了闷头扯树枝的白小白衣袖。
他个子高，微微俯身看她时，影子几乎将她整个人笼住，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小白，对不起，那四个字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所以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察觉到他语气里带着的一丝轻颤，尤其是他此刻带着一种近乎无措的认真眼神，像是在等她发落的样子，白小白哪里还忍心生闷气。
她偏着脑袋转过了身体，眼睛却没去看沈寂，也不开口说半个字。
见她虽然还在生气，但总算愿意转身，沈寂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往日里蠢蠢欲动的妖兽，在沈寂跟白小白进来后，早已远远躲开，所以这个时候整片林子安静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
他没有松开白小白的手，反而将她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握住。
感受到来自肌肤触碰的酥麻感，白小白再也无法冷静，一颗心再度怦怦乱跳。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仙气飘飘的师尊会跟她在林子里拉手。
这感觉怎么说呢，有些像......咳咳......像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该继续冷着脸，然后倔强地偏过脑袋，绝对不能表现出轻易就原谅他的样子。
可这会儿她哪有半点理智。
从前只知道自家师尊生得好看，可此刻他挺直的鼻梁，微微泛红的眼尾，白皙的皮肤，还有红润的唇，以及身上好闻的松木香，都在都在重重击打她本就已经消失的理智。
他的睫毛怎么这么长？
他眼尾的那点淡红，竟比逍遥峰的霞光还要晃眼。
他为了自己，竟然弯下腰身认错。
他果然不是故意的。
沈寂轻轻握着她的手，眼里带着歉意。
“小白，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反而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很可爱。至于贪财，也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上次流月宗的那些灵石，是你凭着自己的本事得来的，我觉得你很厉害。”
“小白，在我的眼里，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我没有嫌弃你，更不会嫌弃你。你知晓我的身份后，不仅愿意继续跟我亲近，还愿意为我保守秘密，我很感激。”
“我的出生本就是一场悲剧，我母亲是被抓来的人族修士，我的出生在她眼里是耻辱，是恶心。从我有既已开始，她看我的眼睛永远是恐惧的、嫌弃的，甚至是带着杀意的。所以小白，情之一字，在我这里早已没有半分重量。在遇见你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天魔宗也是，青霄宗也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所展露在世人面前的一切，都是为了隐瞒身份，为了活下去。小白......”
白小白此时哪能听进去多余的话，只看见沈寂的嘴巴一张一合，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听到亲近，特别，最好这几个字，这会儿脑子彻底乱成了浆糊。
“小白？”
沈寂见她久久不语，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声音比之前更轻。
“你若还气，那我便当着元宝跟风铃的面，重新给你道歉。只要......只要你别不理我就好。”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虎啸声远远传来。白小白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一直盯着他的脸。
她耳根一热，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却乱得不像话。
“我……”她开口，声音竟也有些发哑。
沈寂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生怕错过她每一个字。
白小白别开脸，脸颊微微发红。深吸一口气后，再开口时，冷硬的语气已经软了一大半。
“弟子如何能跟师尊生气，好歹弟子现在也是个脸皮轻薄的大姑娘，哪能说人家贪吃又贪财。”
等等，她脸皮轻薄？
这......
沈寂怀疑的眼神让她又气又羞，再度倔强地偏过头，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沈寂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地能化开，低低的笑声传入耳中。
白小白轻轻闭上眼。
完了。
她想。
她好像彻底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