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大长老那没有得到方法,林勤又去找了姜瑶。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春秋蝉是天地大劫,而她又是应劫之人,或许她能给自己一些启发。
最重要的是,作为应劫之人,天意对她的影响不大,但对他而言,天意的蒙蔽堪比知见障,会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一些问题。
“师姐。”
林勤抵达她洞府的时候,姜瑶正在练剑。
“师弟有事?”
面对他的到来,姜瑶头也不回地说道。
“师姐倒是直接。”
林勤道。
“毕竟你没事也不会来找我,不是吗?”
一心向剑的她,院子之内的装饰极其简略,林勤想找张椅子坐都没有,他摇了摇头,倚靠在柱子上,看着她练剑。
作为一个剑痴。
姜瑶练剑的姿势并不优美,甚至于可以说丑,但每一剑都很标准,很直接。
一套最基础的练气期蜀山剑法,在她手中,却如金丹期剑法般凌厉玄奥。
“这就是琉璃剑骨。”
林勤不得不承认,人比人那真是气死人。
即使他有琉璃剑骨与七窍玲珑灵禅心,他也做不到和姜瑶一样的地步。
两人不仅是天赋上的差距,心态也同样有区别。
当然,让姜瑶来,她也无法如他一样事事慎先。
“师弟对剑道无感,那就应当不是对剑道有惑,是遇见什么难缠的妖魔了?”
在有七窍玲珑灵禅心的姜瑶面前,林勤的心事轻而易举地便被看穿了。
“师姐果然聪慧。”
林勤微微沉吟,说道:“既如此,我便直说了,师祖曾说,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之中,若有一天,师姐遇见能踏入同一条河里的人,怎么杀都该杀不死,那师姐会如何做?”
姜瑶先是皱眉,然后摇头:“师弟你记错了,师祖没说过这话。”
林勤:“……”
重点是这个吗?
见他没笑,姜瑶不由疑惑了:“师弟,这不好笑吗?”
【不行了,我没绷住。】
【我将会用最直白,最简单,最省略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
【乐,二师姐原来还有这么一面啊?】
【这好笑吗?我只看见了一个绝望的牢勤。】
【等等!林勤这话的意思是,他发现了真相?】
【他怎么发现的?】
【嘶!你们难道就没发现他在回溯之后,突然重新算了一卦吗?应该是那会发现的。】
“师弟,我能感觉出来你很累,有些时候,还是稍微放松一下自己比较好。”
姜瑶走上前来,似乎是想摸摸他的头,但她努力踮起了脚尖,还是够不着,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明是师姐,但当两人站在一起之时,她看起来却才是师妹。
“以后,你可以多来找我。”
这滑稽的一幕,让直播间本就有些没绷住的观众顿时乐了。
【牢勤你倒是蹲一下啊,整得师姐这么尴尬。】
【你让牢勤斩妖除魔还行,你让他谈情说爱,那可真是为难他了。】
【你们想多了,也许牢勤知道该怎么做,但他是不想呢?】
林勤有些莞尔,被姜瑶这么一疏导,他想屮天意的冲动也淡了几分。
“至于你所说的那尊妖魔。”
姜瑶微微沉吟:“换做是我,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但我感觉,师弟你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一个人能踏入同一条河流里,师弟不想让他踏入河流之中,也也不必执着断河断脚这种极端想法,或许你可以试试换一条河?师弟的目的只是不让他踏入同一条河流就行,不是吗?”
“……”
林勤若有所悟。
他来到蜀山藏书阁,开始搜寻。
很快,林勤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南柯有树,高不见顶。寄生小虫,名曰蟪蛄。潜于枯枝败叶之下,三载不鸣,只饮清露一滴。不知霜雪至,不知天高厚,以此夏为春秋。
“这个世界果然也有蟪蛄,既无法针对春秋蝉的回溯,那便针对春秋蝉的本身!”
林勤打算以换命之术,将一只蝉与春秋蝉交换命运。
而那只蝉的名字,已经很明显了。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蟪蛄是蝉,春秋蝉亦是蝉!
既如此,春秋蝉为什么不能是蟪蛄?
蝉类相通,命途互换!
一旦春秋蝉成了蟪蛄,那即使天意发力,也难改变蟪蛄不知春秋的事实。
河可以不是同一条,那蝉也可以不是同一只。
……
数月后,林勤盘膝于藏书阁最深处的禁室之内,身前以指尖精血勾勒出一座繁复的阴阳逆轮阵。
他左手托着那只从南柯树下捉来的蟪蛄,右手虚握,似要隔着虚空攥住那只蛰伏于光阴长河底的春秋之蝉。
“蝉类相通,命途互换!”
他低喝一声,阵纹骤然亮起惨白的光,如潮汐般涨落不定,发出类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木屋之中,正在专心学习林勤教给她的抓魔秘诀的花芊儿不知为何,忽然皱起眉头,她的耳边,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蝉鸣之声。
她推开窗,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术成之时,他七窍溢血,面前铜炉无故自倾,香灰铺了一地。室内无风,那灰却不肯落地,竟如活物般扭,灰迹斑驳,显现出两行字。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是箴言,亦是代价!
换命之术本就是以命换命,本质是一门交换之术,若是二者对等还好说,但若是二者不对等,交换命运的两者之间的差距,便需要施术者本身来代替。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林勤将有二十三年时间修为全无,那二十三年,可以想象,届时在天意发力之下,将有多少妖魔找上门来。
但在他看来,这代价一般!
别说是二十三年没有修为,便是寿命只剩下二十三年,他依旧不会有丝毫犹豫。
不为别的,便是为了慨然赴死的清衡真人,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魔君得偿所愿。
换命之术虽成,但说到底还是春秋蝉,虽是蟪蛄之命,但底蕴仍存。
二十三年春秋蝉死!
而今,花芊儿出生十年,春秋蝉已用七次。
也就是说,还有一十三年。
十三年后,春秋蝉寿尽。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春秋蝉即使寿尽,但本身还是仙蛊,仙蛊的道韵足够它再回溯十六次之后再死。
“在十三年后的最终之战开始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最先需要应对的,便是那魔头的操控之术!”
她说是自己那是言出法随,但林勤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不管是什么手段,终究无非是操控而已!
林勤微微沉吟,一拍储物袋。
一杆紫得发黑的大旗已然飘摇而出。
人皇幡!
论及操控之术,谁又能比得过人皇幡呢?
只要炼化了自己,那分身便永远处于本尊控制之下,不仅如此,一念分蜕也可以正常使用,即使被炼化的分身反过来成为了本尊,但炼化人皇幡的意念是本尊,于他而言,相当于没有区别。
下一刻,金之分身、木之分身从他影子之中浮现而出。
随着他心念一动,两大分身一同踏入人皇幡内,顷刻炼化。
不仅如此,除此之外,林勤又打开系统商城,一口气又兑换了一件天材地宝,无相水玉。
数柱香后,相比原身,气质更加柔和的水之分身迈步而出,迈入人皇幡内。
既然敌在明他在暗,那他就要充分地利用这个优势。
除此之外,林勤再次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只蛊虫。
它只有半片干枯的蝉翼,薄如蝉纱,通体呈黯淡的胭脂褐色,翅脉里却流动着一点微弱的烛火红光,当展开翅膀时,它像是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脏,而当翅膀合拢时,它像是一滴永远干不了的旧泪。
爱情蛊!
这一只蛊虫,正是当初从王腾身上得来的苗家仙蛊。
林勤闭上眼睛,静待天暗。
等到花芊儿又一次陷入沉睡之中,他才操控着爱情蛊,缓缓地从地底钻出。
而后,这只蛊虫艰难地蠕动着身子,从地上爬上床柱,爬上被褥,来到少女的鼻前。
花芊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琼鼻微皱,但很快,随着爱情蛊散出一阵幽香入梦后,她又沉沉睡下,神色安详,嘴角露出一丝香甜,似是梦见了什么春心荡漾之事。
紧接着,爱情蛊挪动身子,从她的鼻中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在他的遮掩之下,无人发现。
既然要阴人,那林勤便不会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用爱情蛊,并不是有什么想当牛头人的喜好,想让对方爱上自己,而是想在关键时刻,激发她对徐长琴的爱意,唤醒她的人性,以此扰乱魔性!
转眼间,十三年已过。
很快又到了上次历练之时,而这一次,在林勤与魔君有意地控制之下,她的本体并没有显露而出。
历练完美收官!
又三年,也就是在蟪蛄之命枯竭之时,林勤睁开了眼睛。
杀意毕露!
蜀山长琴峰,伴随着第一声夏雷轰鸣,雨水砸落小屋之时。
一线剑光,斩风破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