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帝姬胸口血衣散发出的淡淡红光，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厚重的碎石堵死了前后所有出口，潮湿的石壁上不断往下滴水，砸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衬得坑道里愈发死寂。
周玄明阴冷的声音顺着石缝钻进来，带着戏谑的笑意，在狭窄的坑道里反复回荡：“怎么不跑了？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能撑几天。”
帝姬扶着石壁站起来，后背还疼得厉害，刚才硬接周玄明一招的内伤还没好全。她咬了咬牙，对着石缝的方向喊回去：“有本事进来打！躲在外面放狠话算什么本事！”
“傻丫头，别浪费力气。”夜琉璃的魂体飘在旁边，眉头紧锁，抬手布下一层淡黑色的阴气屏障，把几人护在中间，“他是化神期，犯不着跟我们拼命，耗都能把我们耗死。”
话音刚落，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顺着石缝飘了进来，黑色的毒雾像蛇一样往密道里钻，碰到阴气屏障就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是斩缘毒烟。”夜琉璃脸色沉了几分，“专克神魂，普通人吸一口就没了。”
林婉儿本来就身子弱，闻到一点味道就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白得像纸，靠在哥哥怀里喘不上气。林墨赶紧捂住她的口鼻，急得满头是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桃夭咬了咬嘴唇，耳朵从头发里露出来，耷拉着，满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不冒进去偷钥匙，也不会害大家被困在这里。我去里面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出口。”
她身法最好，夜视能力也强，探路确实是最合适的。帝姬本来想拦，凌绝尘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沉稳：“去吧，我用神念跟着你，别往太黑的地方走，有异动立刻退回来。”
“嗯！”
桃夭点点头，握紧手里的短匕，转身往密道深处走。兔族的夜视能力让她能清晰看清坑道里的每一道裂纹，她走得极慢，一边走一边闻着空气里的味道，辨别有没有别的出口的风感。
密道越往里走越窄，岔路也多了起来，都是当年挖密道时留下的废弃坑道。桃夭挑了最宽的一条往前走，刚拐过一个狭窄的拐角，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不好！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后退，石壁上突然被凿开数个小洞，寒光一闪，数道淬着黑毒的弩箭直奔她面门而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是周玄明的亲卫！他们居然顺着土层挖了伏击点，专门等着有人探路！
“桃夭小心！”
帝姬一直用神识留意着深处的动静，听到破空声的瞬间，想都不想就冲了出去。她速度提到极致，血魔步踩出残影，在弩箭即将射中桃夭的前一秒，猛地扑过去把人狠狠推开。
“噗嗤——”
两发毒弩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她的后背，黑色的毒血瞬间浸透了黑色夜行衣。
帝姬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
“帝姬姐姐！”
桃夭爬起来扑过去，看到她后背的弩箭和发黑的血，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手都不敢碰，“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哭什么……”帝姬咳了一声，咳出一口黑血，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却还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主人的人，不能有事……”
斩缘毒蔓延得极快，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黑色的纹路就顺着她的后背爬到了脖颈，嘴唇也泛起了青黑色。她意识开始模糊，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血衣，嘴里喃喃地喊：“主人……”
凌绝尘一直平静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帝姬的生机在飞速流逝，像握在手里的沙子，拼命抓都抓不住。前世他守不住神帝宫，守不住满门弟子，连自己的命都丢在了极无双手里；重生这一世，连第一个跟着他的宿主都护不住吗？
血衣表面的血色纹路，开始疯狂地亮起来。
原本淡红的光，此刻变得刺目耀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帝姬胸口的皮肤都发疼。所有血魔真气都在疯狂翻涌，顺着经脉汇聚成一股，凝成了一道极其凝练的血色拳印。
“找死。”
凌绝尘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操控着这道拳印，对着密道顶部的石壁，狠狠轰了出去。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
半米厚的石壁直接被拳印轰出了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往下掉。站在外面正指挥亲卫凿洞的周玄明，猝不及防被拳风扫中，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
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满眼都是震惊。
密道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这股霸道的血色真气，怎么越看越像传说中的……神帝凌绝尘的血魔功？
“周使者，要不要冲进去？”亲卫头领赶紧过来扶他。
“冲个屁！”周玄明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裂开的石壁，“里面肯定藏着神帝残魂！硬冲进去我们都得死！”
他本来以为只是几个小喽啰，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了凌绝尘的残魂。那可是当年横扫诸天的神帝，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他一个化神初期能招惹的。
“传令下去，守住所有出口，围而不攻！”周玄明咬着牙下令，“我就不信，一缕残魂能撑多久！等他魂力耗光了，再进去捡便宜！”
毒烟和弩箭的攻势，瞬间停了。
密道里，帝姬迷迷糊糊的，感觉胸口暖烘烘的，主人的力量顺着经脉流进来，暂时压住了毒素蔓延。
“主人……”她小声喊。
“别说话，撑住。”凌绝尘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们不会困死在这里的。”
桃夭扶着帝姬，夜琉璃在前面开路，众人慢慢往密道深处退。林墨扶着妹妹跟在后面，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厉害。
走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桃夭停下来想歇口气，手撑在石壁上，刚好按在了一块凸起的纹路上面。
那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被她按下去之后，突然亮起了淡黑色的光。
“轰隆——”
旁边的石壁突然发出闷响，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一扇尘封的石门。门上刻着扭曲的上古纹路，泛着淡淡的灵光，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白光，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夜琉璃飘过去，盯着门上的纹路看了几秒，瞳孔微微一缩：“九幽纹？这是……玄阴教初代留下的密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了玄阴教初代的修炼密室。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灵光越来越亮，带着淡淡的灵气，驱散了密道里的阴寒毒气。
凌绝尘的神念扫过密室，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一丝。
“进去。”
“这里，就是我们的破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