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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2章 怒怼渣母

    一群人说着浑话,嘿笑着,越走越远。

    楚矜再怎么迟钝,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待乞丐走远。

    她狐疑开口:“宁宁?”

    姜瑞宁声音失去了平静,颤得厉害:“阮臻臻和赵书蕴做局,想掳劫我,把我丢进这儿。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你已经知道了。”

    楚矜愕然。

    姜瑞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很聪明,应该可以感觉到阮臻臻今日拉着你说话,有故意拖延的用意。赵书蕴骗我,说你被人欺负刁难,把我骗到了一间无人的屋子,企图将我打晕、灌下春药……”

    “别说!”楚矜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宁宁,别说……”

    姜瑞宁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从前针对你,不只是因为姜夫人刻薄打压我、去捧你,还因为你的心腹、你的好朋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挖苦、针对、算计我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

    “我何曾得罪过她们,要遭她们那般针对欺凌?我那时以为,是你指使的,所以加倍恨你,你怎么能霸占了我的母亲、抢走了我的幸福、将我踩进泥潭以后,还要那样害我?”

    “楚矜,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楚矜的心几乎要反转过来。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姜瑞宁为什么会把她恨成那样了!

    “我从未叫她们那样做,她们也从未跟我提起过。宁宁,你相信我,我承认,我曾有过将计就计的想法,但我没有想过……我真的没想过这样对你!”

    姜瑞宁咽下原主记忆带来的痛苦,用力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扶着墙:“今日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你,我的扭曲、我的针对算计,从来不是无缘无故。”

    “如今我看透了,不想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做些疯疯癫癫的破事。也请你告诉你的那些朋友,我不曾害过她们,也请她们别再来害我。”

    “阮臻臻……她是你的朋友,今日我放过她,就当是我为从前的事,向你赔罪。但她若是再发癫来算计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楚矜腔子里充斥着愧疚和感激,两股极端的情绪拉扯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所适从,最后,紧紧拥抱住她:“我知道,我一定跟她们说清楚,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会补偿你。”

    补偿吗?

    姜瑞宁站在光线袅袅的夏日晴天,望着深远的天空,却觉得寒津津的。

    原主经受的那些,又能如何弥补呢?

    缓缓吐出心口的浊气:姜瑞宁,你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这只是第一步!

    ……

    回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

    碎金、橘红、降色的云层渐变纠缠在天际,浓墨重彩地流淌着,似要将天空烧穿了一般。

    美得叫人心透莫名怅然。

    马车从侧门直接进去,一直到了早上离开时的垂花门又停下。

    “姑娘、表姑娘,到了。”

    两人掀了车帘下去。

    脚还没踩稳,姜夫人身边的宋嬷嬷便上前来了,同两人福了福身,继而看向姜瑞宁:“大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楚矜轻轻揽住她:“我陪你。”

    姜瑞宁摇头:“除了要骂我的时候,你何时见她愿意单独见我?今儿我夺了魁首,抢了你的风头,消息肯定已经传回来了,这是要把我叫去责骂的,你去了,影响她发挥。”

    楚矜:“……”

    宋嬷嬷:“……”知母莫若女!

    明镜院。

    姜瑞宁刚到门口。

    宋嬷嬷拦了她一下。

    自己走在了前面。

    扬起的衣摆,刚跨进正屋里的人的视线,一只茶碗就砸了过来。

    姜瑞宁察觉到身体本能的一哆嗦,心头攥着的难受,那是刻进原主骨髓深处的痛苦。

    宋嬷嬷眼神闪过深深的无奈。

    看着小姑娘的眼神里有心疼,毕竟是在她怀里长大的孩子。

    多少次小姑娘生病,都是她熬着夜陪她、哄她,就跟自己的骨肉一样,又目睹她被抛弃、被打压折辱,却又无能为力,怎么能不心疼?

    她小声叮嘱:“宁姐儿,别跟夫人犟。夫人若是生气,吃亏的只会是你。”

    姜瑞宁知道宋嬷嬷真心疼她,是府里为数不多一直怜悯她的人,她还是很乖巧地颔首谢过她。

    领她的情,不代表会照做。

    从前原主听了劝,顺着姜夫人了,又得到了什么?

    只有变本加厉的刻薄打压。

    她又不是原主,不需要姜夫人的爱,为什么要受她的气?

    “还不滚进来!”

    宋嬷嬷送她进了堂屋,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劝说几句,但实在了解姜夫人的脾气,最终什么花都没说,退了出去。

    姜瑞宁福了福身:“母亲找我来,有何吩咐?”

    姜夫人沉着脸,冷冷盯着她:“我让你坐了吗?”

    姜瑞宁声音温淡:“我累了。”

    姜夫人掌心重重拍在角几上,腕上叠戴的镯子伶仃作响:“你给跪着听训!”

    “大病初愈,我跪不动。”姜瑞宁拒绝,不尖锐,不冲动,却引得姜夫人怒火更胜。

    “看看你像什么鬼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姜瑞宁看向她,嘴角的微笑完美至极:“毕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嘛!我没出去杀人放火,已经很好了。母亲对我的要求,不要太苛刻了。”

    姜夫人错愕,而后是暴怒!

    指着她的手,抖个不停,眼底的不喜渐渐在雷暴之中转变为浓浓的厌恶,仿佛眼前的不是亲生女儿,而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你!你怎么敢如此忤逆,诅咒于我!”

    有娘生,没娘养,一向是旁人骂那起子没教养的东西的刻薄话!

    她好端端活着,自问没有一点对不住姜瑞宁,被姜瑞宁这么诅咒,怎么能不生气!

    姜瑞宁笑弯的眉眼里滤出一道光,寒津津的,像是雪后的月光:“母亲这话好奇怪,这么多年,养我的是姜家钱财,你除了抢我的私物,可没为我付出过一个铜板啊!”

    “教我的,又是谁?”

    她两手一摊。

    “没有啊!”

    “那可不就如外头那些老熟人说的那样,有娘生,没娘养吗?哪里就忤逆?又哪里诅咒了?”

    姜夫人被顶撞,怒火更甚。

    亦有说不尽的委屈。

    外头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痛苦,不知道她的悲伤,凭什么这么评价她!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姜瑞宁看着姜夫人情绪失控,满意而笑:“我累了,母亲如果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放肆!简直是反了天了!”姜夫人的收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我没发话,谁允许你自说自话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姜瑞宁无动于衷,轻轻掀了掀眼皮:“否则母亲以为,我为什么不吵不闹了?”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眼里没这个人了啊!

    姜夫人死死盯着她的眼眸。

    看不到一丁点儿情绪波澜,曾经难泄痛苦难过、祈求孺慕,以及解释不通后的气急败坏,都好似异常环境,从不曾在这个人身上出现过!

    心口被一团潮湿的棉絮堵得死死的,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却越喘越憋闷,机会要窒息。

    尖锐的苦涩滋味从血液里漫上来,灼烧着她的心脏,一并涌上来的,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慌和愤怒,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脱离她的掌控。

    “你给去祠堂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更不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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