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看着叶无尘,忽然想起这小子前些天说过的话。
两百亿。
当时他以为是句玩笑话,还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可现在叶无尘站在他面前,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你之前说有两百亿灵石,是真的?”
叶无尘点头。
叶天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百亿灵石。
他在南域修炼了两百多年,见过的灵石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岳母,到底给儿子留了多少家底?
不过想到宁若兰背后的势力,他又释然了。
那些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灵石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数字。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准备好灵石就行。”
叶天没有追问灵石的具体来历,站起身撤去结界。
当天,玄天宗后山一座无名山峰被划为禁地。
陆远山亲自带人封了方圆十里的山路,任何人不得靠近。
消息传开,宗门里议论纷纷。
有弟子猜测是师祖要闭关突破,有人说是在布置护山大阵。
还有人觉得是发现了什么上古遗迹。
陆远山对这些猜测一概不理,只是守在禁地外围,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
......
三天后,苏浅浅和顾青山带着第一批弟子回来了。
数百多人御剑落在山门前,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
陈定松混在人群中,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被风卷起又落下。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灵兽袋上。
袋中躺着他的伙伴,一头二阶烈火鸟,赤鸢。
陈定松径直飞向灵兽峰。
执事李风正在给叶无尘挑选食材。
看到陈定松走进来,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陈师兄?你的手......”
“先别管我的手。”陈定松从灵兽袋中小心翼翼地将赤鸢抱了出来。
昔日神骏的烈火鸟,此刻奄奄一息。
赤红的羽毛大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左翼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骨头断成了三截。
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脏器。
赤鸢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陈定松,轻轻叫了一声。
那声音细得像小猫叫,跟当年那声震云霄的啼鸣判若两鸟。
陈定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李,救它。”
李风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赤鸢的伤势。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脏腑受损,经脉断了七成,灵兽丹也裂了。”
李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赤鸢听到,“陈师兄,我尽量试试。”
“不是尽量。是一定。”
陈定松盯着李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它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要不是它替我挡了那一掌,我现在不是断一条胳膊,是死。”
李风看着陈定松的样子,把到嘴边的实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从药柜里翻出最好的灵兽续骨丹,又拿了三瓶百草灵液,开始给赤鸢处理伤口。
陈定松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
他的手在抖。
不是受伤的后遗症,是怕。
在魔渊杀魔修的时候他没怕过,被三个筑基魔修围攻的时候他没怕过,断了一条胳膊的时候他也没怕过。
但现在他怕。
怕赤鸢撑不过去。
......
叶无尘今天闲得很。
姜小鱼在闭关冲击炼气十一层,楚长空在清河城帮收物资。
他一个人在洞府里待了半天,实在无聊,就传音给李风,让他帮处理点食材。
上次那顿月纹鹿味道确实不错,他惦记了好几天。
“李执事,我的食材处理好了没?”
叶无尘走进灵兽峰的后院,熟门熟路地往兽栏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角落里趴着一只大鸟。
赤红色的羽毛虽然掉了大半,但剩下的几根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体型比寻常灵鹤大了整整一圈,光趴在那里就有半人高。
烈火鸟。
二阶灵兽,战力相当于筑基修士。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肉质紧致,天生自带一股火灵力的焦香。
叶无尘之前就听李风说过,烈火鸟的翅膀烤着吃是人间绝味。
他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李执事,这是给我准备的食材?”
叶无尘蹲在烈火鸟面前,已经开始盘算要多大的烤架了。
赤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眼睛。
它看着眼前这个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年轻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啼鸣。
“哟,还活着。新鲜的更好。”
叶无尘搓了搓手,站起来朝李风喊道,“老李,我今天就吃烧鸟......”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杀机锁定。
叶无尘面色一沉,急忙后退两步。
抬眼望去,一个独臂中年男人正用剑指着他。
中年男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身上还缠着没拆的绷带。
叶无尘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势,不输楚长空他爹楚怀远。
“你敢动它,我杀了你。”
陈定松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无尘看着陈定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叶无尘在楚长空的眼中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经历过真正绝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敢肯定,这男人不是在威胁他。
是真的会动手。
“陈师兄!住手!”
李风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陈定松的胳膊。
他凑到陈定松耳边,压低声音,“这是少主!你疯了?”
陈定松的剑没有放。
“反正赤鸢也活不了了,不如卖给少主,还能有几万灵石。你再找人打个上好的义肢,战力能恢复七八成。”李风提议道。
陈定松转过头,看着李风。
那眼神让李风愣住了。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一种被侮辱了的表情。
“李风,你我认识了三十多年,你觉得我是那种人?”陈定松的声音很平静。
李风张了张嘴,松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
陈定松转回头,剑尖始终没离开叶无尘的咽喉。
“少主,我在魔渊杀了三个筑基魔修。宗门若是想要,我这条命可以交出去。但赤鸢是我的生死兄弟,谁也不能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