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站在入口处，神识扫过每一个进入禁地的弟子。
从外表到经脉，从丹田到识海。
一层一层地筛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叶无尘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弟子排成一条长队，鱼贯而入。
每进去一个，苏浅浅就微微点头，示意下一个上前。
一千多人，一个一个地扫。
叶无尘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苏浅浅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神识消耗不比真元消耗，没得补充，只能硬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浅浅的性子他知道，劝不动。
一个时辰后，队伍进了一半。
苏浅浅的嘴唇咬得发白，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下。
又一个时辰，最后一个人走进禁地入口，苏浅浅收回神识，踉跄了一步。
叶无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小师姐，怎么样？”
“十七个细作，五个被夺舍了，三个被策反了。”
苏浅浅站稳身子，推开他的手，声音依旧清冷，但中气明显不足。
叶无尘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知道前线回来的弟子会有问题，但没想到这么多。
“这些人怎么办？”
苏浅浅没回答，抬手催动幻阵。
“啊！这是什么怪物！”
“火焰之灵？这怎么可能？不！”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
禁地深处传来五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叶无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
那五个被夺舍的，已经被禁地阵法给绞杀了。
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剩下的二十个，先留着。”苏浅浅收回手，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留着？”
“现在杀了，他们背后的人会立刻知道消息。先关起来，过几天一个一个慢慢杀。就说试炼出了意外，没人会怀疑。”
叶无尘点了点头。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们背后的人摸不清楚。
苏浅浅管了三年宗门内务，处理这种事显然比他有经验。
“小师姐，你先休息一会儿。”
苏浅浅没逞强，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取出一枚养神丹服下。
叶无尘转过身，看向一个熟人。
陈定松进入禁地没多久，就被一股巨力包裹。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掉落到一座冰窟。
他站在冰面上，脚下的冰层厚得看不到底，透出一股幽蓝色的光。
四周全是冰壁，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已经是筑基修士，寒暑不侵，但这里的寒意不一样。
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往经脉里钻。
真元的运转都慢了三分。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没有人。
空旷的冰窟里只有他一个，连呼吸声都被冰壁弹回来，听着像有人在背后喘气。
上千人一起飞进来，怎么只有他一个人被送到这里？
陈定松的手按上灵兽袋，赤鸢还在沉睡，但气息平稳。
他稍稍放心，拔出灵剑。
就在这时，冰面上鼓起一个包。
冰块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窟里格外刺耳，一具冰骷髅从碎冰中站了起来。
骷髅通体由冰蓝色的晶体构成，关节处凝结着霜花。
空洞的眼眶里，燃着两团幽蓝的火焰。
陈定松没有等它完全站起来，一剑斩了过去。
刚才的几声惨叫，让他知道这里绝对不简单。
要是不小心应付，说不定真的会陨落在此。
剑锋砍在骷髅的颈骨上，发出一声脆响。
冰屑飞溅，骷髅晃了晃，反手一爪朝他胸口抓来。
陈定松侧身避开，第二剑砍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一声，骷髅的脑袋飞了出去，幽蓝火焰在空中熄灭。
骨架哗啦散了一地，碎冰堆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一团精纯的灵气从碎骨中升起，朝他飘来。
陈定松下意识想躲，但那团灵气太快了，直接没入他的胸口。
他浑身一震，体内的真元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将那团灵气裹住，炼化。
几个呼吸后，他睁开眼睛，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这团灵气的量，抵得上一枚真元丹。
但真元丹吃多了会在经脉里留下丹毒，需要花时间炼化排出去。
这团灵气没有任何杂质，直接吸收，直接转化，经脉里连一丝丹毒都没有。
陈定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断臂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那是经脉末梢在尝试重新连接。
这种程度的恢复，吃十枚真元丹都未必能感觉到。
而他才吸收了一团灵气。
冰面上又鼓起一个包。
陈定松抬起头，看着那些从碎冰中站起来的骷髅，右手握紧了剑。
他不是在害怕。他在兴奋。
苏浅浅睁开眼，神识从广场上收回。
禁地一千人的情况她大致扫了一遍，各处幻阵运转正常，没人伤亡。
“你这办法倒是不错。”她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站在广场边缘，正看着阵法中枢上的投影。
投影里，陈定松在冰窟里连斩三具冰骷髅，动作比刚才利落了不少。
“打怪升级，玩过网游的都懂。”
“什么？”
“没什么。”
叶无尘干咳一声，收回目光。
“小师姐，你说等他们出去之后，再下个死命令，禁地的事不能往外说。”
“就算有人不小心说漏嘴，也只会说里面是试炼之地，有怪物有奖赏。”
“谁也不会想到，这下面藏了一条灵脉。”
苏浅浅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
这确实是最好的遮掩办法。
让弟子以为禁地是某种特殊的试炼场所，斩杀幻象获得灵气奖赏。
这种模式虽然罕见，但并不离谱。
一些大宗门的秘境试炼，也是类似的规则。
就算消息传出去，外人最多觉得玄天宗发现了一处秘境，不会往灵脉上想。
“我还想到一个主意。”叶无尘蹲下身，手指在阵法中枢上划拉了几下。
“要是提高幻阵里那些怪物的难度，把它们的战斗模式调得更灵活，更能逼出弟子的极限。”
“这样一来，既能让他们吸收灵气提升修为，又能磨炼实战能力。”
“实战强的弟子，吸收灵气的速度自然更快，修炼速度也会更快。”
他说完，转头看苏浅浅。
苏浅浅正盯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师弟，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这些灵气，金丹修士用了能突破境界，元婴修士用了能巩固根基。”
“你拿来给炼气筑基的弟子搞试炼？”
“要是被外人知道，定会骂你暴殄天物。”
苏浅浅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