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呯！”
“呯！”
从早上打到晚上，又从晚上打到早上，群山之间的轰鸣声就没断过。
那动静太大了，山石滚落、树木横飞，连几十里外镇上的狗都被威亚吓得不敢叫唤。
周围的村民和路人也不是傻子，早就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赵老道和沈青瓷一瞧不对，赶紧让沈青瓷通知了异管局。
不到半个时辰，异管局的无人机就飞过来，绕着战场外围飞了一圈，确认了一下情况。
一个小时过后，大批的无人机往这赶，在青象的禁魔领域外围套了一层幻阵。
现在外头的人再看过来，只能看见两座山头间啥也没有
只是偶尔传来几声闷雷般的响动，还以为山里在搞什么爆破工程。
同时警戒线拉起来了，黄黑相间的塑料带子缠在树干上，隔几步就插一块“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
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协会外勤人员蹲在路口嗑瓜子，见有人凑近就挥挥手
“别看了别看了，正在地质勘探呢，山体不稳定，危险。”
警戒线里头，幻境里面两座山头已经打得不成样子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被犁出好几条光秃秃的沟壑，岩石崩碎成渣，地面的浅坑连成一片，像是被什么巨兽拿爪子刨过。
而两团光芒还在山峦间来回弹射碰撞
一团赤红如火，一团青碧如铁——
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环，朝四周扩散。
……
赵老道、王胖子一行四人已经退到了更远处一个背风的山坳里。
头顶上，一架挂载着物资吊舱的小型无人机嗡嗡地盘旋了两圈，将一个保温箱投放到他们脚边。
王胖子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去掀开盖子，顿时一股浓烈酸辣的气味直冲鼻腔。
“好家伙！”
王胖子两眼放光
“螺蛳粉！还是加了炸蛋和卤鸭脚的那种！
异管局那帮孙子总算干回人事儿！”
赵老道从箱子里抽出一双长筷子，慢条斯理地把粉倒进纸碗里，浇上滚烫的汤底。
酸笋的臭味混着辣油的香气在山坳里弥散开来
远处传来的轰隆声、碎石飞溅的破风声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四个人蹲成一排，吸溜吸溜地吃着热腾腾的螺蛳粉，眼睛却都盯着远处那两团还在碰撞的光芒。
王胖子嚼着炸得酥脆的炸蛋，含糊不清地嘟囔
“赵老头，你看还有多长时间分胜负啊？
这都快打了两天了，铁打的也该累了吧。”
赵老道夹起一块卤鸭脚，慢悠悠地啃了一口，眯着眼朝远处看了半晌。
“快了，快了。”
赵老道咂了咂嘴
同时用筷子指了指远处那团明显比先前暗淡了一些的青色光芒。
“你没有发现么，青象那老家伙的领域……已经不稳了。”
王胖子一愣，闭上嘴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
之前这片山头之间弥漫着一股浓稠到近乎凝滞的妖力场域，那是青象老祖的领域，
压得他体内那点微末的诡力根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但现在……那股压力明显松动了许多。
王胖子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诡力，居然真的有一缕细细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
“哟呵！”
王胖子眼睛一亮
“还真是！以前跟断水似的的，现在好歹能挤出几滴来了。”
赵老道点点头，又嗦了一口粉。
……
话音未落，远处猛然爆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闷、更浑厚的巨响。
两团光芒在一次狠狠的对撞后同时弹开，各自滑退了数十丈。
战场的正中央，青象老祖那头三丈高的巨象身躯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重如风箱般的粗响。
他那身青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印和掌痕，有几处深可见骨，渗出的淡青色血液顺着象腿滴落在地。
他的领域已经肉眼可见地稀薄了，原本浓稠如实质的青色妖气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但他那双巨大的青色象眼里，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里面有疲惫、有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圆满的、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对面，林羽站在一个大坑里，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上衣早已碎成布条，露出的肌肉上遍布淤青和裂口，嘴角挂着的血丝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
他周身那层赤金色的气血光芒虽然减小，但是比先前更加明亮。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破碎地面对视着，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溅出无形的火花。
半晌，青象老祖缓缓昂起头，发出一低沉而悠长的笑声。
“好了。”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喘息
“大家也差不多到底了。老夫这一身气血，烧得已经见底了。
小子，你还能再战？”
林羽咧嘴一笑，抬手擦掉嘴角的新鲜血迹
“老爷子，您这话问得……我还能再打一整天。”
“哈哈哈！”
青象老祖仰头大笑
“好大的口气！那便……一招分胜负吧！”
他猛然踏前一步，四蹄重重落地，整座山头轰然震颤。
残存的青色妖气在他身后疯狂汇聚、旋转、压缩，一头巨大的气血青象虚影渐渐凝实
那虚影比青象老祖的本体还要庞大数倍，高逾十丈，四蹄如柱，长鼻如龙，通体由纯粹的青色气血凝聚而成，散发出一股古老、蛮荒、不可撼动的威压。
那双象眼睁开，青光暴涨，如同两轮青色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之中。
林羽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鼓胀起来。他缓缓垂下眼帘，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八九玄功在经脉中轰然运转到极致，赤金色的气血疯狂涌出体外，在他身后同样凝聚成一道虚影
三丈高的神将轮廓，额间一枚竖目闭合未开，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威严。
那神将手中提着一柄夸张的巨斧，斧刃上赤金色的血气流淌如熔岩，灼热的温度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两人的气势攀升到顶峰，整片山峦都在颤抖，碎石浮空而起，草木弯折伏地。
警戒线外，那几个嗑瓜子的外勤人员扔了瓜子站起来，脸色煞白地往后退。
山坳里的赵老道激动的一把拽住王胖子脖子。
“要来了！要来了！—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