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丞,她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奶娃,你信她不信我?”
墨家主眼底闪过丝转瞬即逝的惊慌,冷静沉声道。
候丞没错过他的心虚,他心彻底坠了下去,本就赤红的双眸更似染血。
墨家主是杀害他双亲的凶手。
那他这十几年,都在认贼作父。
候丞的剑骤转,抵住了墨家主的喉咙。
乐裳公主啧了声:“真是够蠢的,这都能被骗,我要是你,现在就杀了他。”
“不是我,她是在激怒你。”墨家主稳住心绪,盯着候丞的双眼,“候丞,你是个聪明人,莫要被两个小奶娃玩弄于股掌之间。”
候丞缓缓收剑,正当墨家主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话,刚松口气。
肩膀突然一疼,他不可置信低头。
“我不信你。”候丞将剑拔出,鲜血四溅。
墨家主疼的皱眉,捂住肩,眼眸翻涌戾气:“你们都死了不成?给我上,杀光他们。”
候丞挡在前面,嘴角溢出冷笑:“大可以试试。”
护卫握着剑在原地都不敢动。
候丞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狠人,他们全部加起来,都不敌他。
往前冲就是送死。
“家主,小公子在学堂晕过去了。”墨庭轩的小厮匆匆来报。
墨家主神色猛地一变。
墨庭轩是墨家最会读书的男儿郎。
墨家不缺钱财,缺的是名。
墨家主将希望都押注在墨庭轩身上。
“快叫山槐大师前来。”
墨家主吹了声口哨。
候丞对裴玉茹道:“快走,墨家养了一批杀手,我一人难以抵挡。”
“仁宝,走吗?”裴玉茹抱起仁宝问。
仁宝点头:“娘亲,先把乐裳姐姐带回去。”
她算了一卦。
今日不宜见血。
就在候丞准备给仁宝等人开路时。
“家主!”
十几个黑衣杀手来的很快,将东房围的水泄不通。
墨家主勾起势在必得的阴笑:“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候丞紧紧攥住剑把,眼眸坚定。
人是他带来的。
他死也要把仁宝送出去。
仁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仁宝走叭。”
候丞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仁宝拉进阴路里。
尖叫声在他耳边炸开。
“仁宝,好多鬼,你快把它们都给收了。”向来胆子大的乐裳公主声音有些抖。
清荷忙道:“公主别怕,奴婢保护你。”
这是哪儿?
公主?
候丞视线来回转,阴路上太多鬼了,他看不过来。
她们都是什么身份。
仁宝掏出道符,一人给了一张,奶声道:“不要怕怕呀,有仁宝在这儿,鬼鬼们不敢靠近哒。”
裴玉茹新奇的望着四周:“仁宝,这就是你经常走的阴路啊?”
灰蒙蒙的,阴气很重,让人不适,但接过仁宝的道符,浑身都舒畅了。
仁宝嗯了声:“是呀娘亲。”
乐裳公主知道这些鬼都怕仁宝后,瞬间昂首挺胸,攥着腰间的鞭子哼哼声。
候丞倒是不怕,他见过的人比鬼还可怕。
人怎么不见了?
墨家主亲眼目睹,仁宝带着候丞等人消失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杀手跟护卫头皮发麻。
光天化日之下,莫非是见鬼了!
“家主,不好了,佟大人带人闯进来了!”
小厮跑的气喘吁吁来报。
外边的佟惊鸿等了一刻钟,见仁宝还没出来,立即带着官府的捕役们冲进来。
“佟大人,您这是?”墨家主坐在正厅里,肩膀上的伤被包扎过,他慢悠悠的斟了一杯茶,“坐。”
佟惊鸿目光如炬盯着他:“墨家主请来府中的那对母女,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贵人,她们人呢。”
墨家主抬眼:“佟大人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寻她们,真是不巧,她们刚走。”
佟惊鸿目露怀疑。
他带来的人将整个佟府都搜了一遍。
“大人,没找到人。”师爷凑到佟惊鸿耳边密语,“听府中小厮议论,小天师凭空消失了。”
佟惊鸿瞳孔缩了下,悬起的心放松,他不急着走,在墨家主对面坐下。
师爷站在他身后。
“墨家主,西巷不是你墨家的地盘,你派人前去阻止商贩进入,此举不妥吧。”佟惊鸿冷声道。
墨家主非但不争执,还顺着他的话道:“佟大人所言极是,都是我管教不力,底下人太过嚣张,来人,把殷管家带上来。”
佟惊鸿挑眉。
殷管家躺在榻上养伤,疼的他睡不着,刚有一点点睡意,又被人拎起来,带到正厅。
他一头雾水。
“家主。”殷管家躺在地上,忐忑不安的抬一点头看向墨家主。
墨家主道:“殷管家,你私下不让商贩进西巷,惹怒了佟大人,该当何罪。”
殷管家脑子一片空白,他嘴唇蠕动,不是家主让他去阻止的吗。
“奴才知错。”殷管家认下。
不等佟惊鸿说话,墨家主便继续道:“来人,罚殷管家三十大板,向佟大人谢罪!”
佟惊鸿眉心一蹙,盯住他。
墨家主冲他勾唇笑了笑,眼神有些挑衅。
就是故意的。
最好是让殷管家死在这位新上任的县令面前。
不是伸张正义吗,那若是有人因他的到来而死呢。
“打!”墨家主喝道。
护卫用了十成的力,举起比手臂还要粗的木棍,狠狠拍打在殷管家身上。
他本就负伤,三棍下去。
殷管家喷出一口血,当下便奄奄一息。
“够了。”佟惊鸿起身,“墨家主要罚人是你的事,无需再本官面前装模作样。
西巷并非你的,还清墨家主记住,倘若你再派人阻拦,本官绝不客气。”
说完,佟惊鸿大步朝外走。
“佟大人慢走。”墨家主起身相送,直到不见他的身影,这才冷冷笑出声。
刚来北疆城便想拿捏墨家。
做梦!
墨家主想到晕倒的墨庭轩,神色又是一沉,转身去找山槐老道。
山槐老道托着虚弱的身子,跟着他去了墨庭轩的屋里。
“墨小公子本就身弱,当年偷取他人命格与气运,才得以维持,今日阵眼已破,那人的气运归去,小公子或多或少会遭到反噬,
今后恐怕出不了门了。”山槐老道看了眼墨庭轩的面相,神色变得难看至极。
墨家主面色铁青,他死死攥拳:“大师可有别的法子?再换个气运不错的人,拿到对方的生辰八字供养庭轩可行?”
山槐老道摇头:“还是那句话,小公子命格本弱,只能逆天改命一次,再来一次,就算成功,他也受不住。”
墨家主猛地锤桌:“我墨家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人,岂能甘心就此放弃,大师,你再想想办法!”
“是谁找到的阵眼?”山槐老道问。
墨家主阴沉道:“是个三岁的稚童,进府后直奔桂花树下。”
山槐老道捻须,他掐指算了算:“墨家主,北疆城来了个紫微星,联合战乱,应当是朝廷来的小天师。
她医术高明,道术上的造诣更是在我之上,若是能请她出手,难题迎刃而解。”
墨家主愣住,不可思议问:“那小天师当真这般厉害?”
山槐老道点头:“我虽身在北疆,道上的消息还是精通的,道术上,她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墨家主下意识想到仁宝,他急忙道:“今日那个小奶娃,不会就是小天师吧。”
山槐老道摇头:“不可能,我今日并未感知到道术,再者,倘若她是小天师,用不着这般大费周折,光凭她的本事,一句话就能让墨家消失。”
墨家主打了个冷颤。
看来这小天师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可是大师,我只是一个商人,如何能请的到她。”墨家主忧心忡忡。
山槐老道笑了下:“墨家主有所不知,这小天师喜金子,且爱吃。
你最不缺的便是银两,奉上金,买尽北疆城的吃食奉上,不信她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