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汉雷,是汉雷!!”
恐慌的声音一直从前线蔓延到了后面唐军的主营。
一生久经战争的胡人名将阿史那社尔,为之一震!
他用仿制的望远镜死死看着安市城下那离奇而恐怖的爆炸,连战马都被撕裂成碎片。
武力强大如他,也感到了一阵窒息!
“大总管,他们又用那种汉雷了,怎么办?”
”快让军队撤下来吧,不可敌啊!”有偏将请令。
阿史那社尔的第一反应也是撤兵,这伤亡太可怕了,一炸就死一片。
但当他回过神来,想到什么,脸色不由难看,捏拳咬牙。
“不许退!”
“谁敢后退,杀无赦!”
“大帅曾说,汉雷是人制造出来的,就像弓箭一样,是人制造的,就一定有耗尽的那一天!”
“给我继续进攻!”
他下达了极其严厉的军令。
军令如山,没有人敢违背,只得传达军令,继续猛攻。
这也是唐军首次不顾伤亡,所展开真正意义上的猛攻,军事冲突半年来的首次。
城墙下,丧尸围城!
在唐军不顾伤亡的冲锋下,他们付出代价后很快逼近了城墙。
这里喊杀滔天,登云梯络绎不绝。
但这并非是成功了,而是进入了绝对的死亡领域!
别看刚才万箭齐发,场面非常震撼,但实际上弓箭的主要作用是延缓进攻,而不是杀伤,因为都有盔甲盾牌,很难直接洞穿。
但城墙下就不一样了,大量的滚木,巨石,甚至油锅,不要命的往下倾泻,那可不是盔甲可以挡住的。
砰!
巨石砸在头盔上,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轰隆……
咔嚓……
成片成片攀爬的唐军落地。
“啊!!”
痛苦而绝望的惨叫,从万千人的口中传出,汇聚成了战场的主旋律,让天地失色,让飞鸟不渡。
残酷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双方隔着一面险峻厚重的城墙较量着,源源不断的滚木巨石落下。
而唐军那边也不甘示弱,同样以抛石车还以颜色。
砰!!
巨大的轰炸,让城墙都摇颤,太多的士兵被砸的头破血流,分筋断骨。
越来越多的士兵负伤,被抬离城墙。
安市城深陷战火之中,城内许多民宅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又一颗从城外抛射进来的巨石。
“快!”
“快点!”
“那边再去一队!”
“弓箭手!!”
“油锅,油锅呢!”
城墙上,忙作一团,混乱而紧迫。
不得不说,唐军的进攻势头太猛了,不知道是来自朔方军,还是抽调的安西军团。
李元昌收到的消息是此次李世民抽调了不少边军精锐过来“平叛”。
这就好似香积寺之战的提前上演,边军是来平叛的,而汉家军是为了自保而战的。
当然,战斗的如此激烈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安市城的汉雷所剩无几,总共就三百颗左右,其绝大多数都在黑龙谷坑杀天皇军队用了。
而新的汉雷还没有到,可以说阿史那社尔的被迫进攻,反而抓住了一个空窗期。
但他们的进攻依旧艰难。
安市城是一座彻头彻尾的山城,蛮力根本无法破开,只能通过先登抢占城墙。
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加强版的安市城,比当初李世民亲自来进攻的还要艰难,没有黑火药照样能压制进攻方。
唐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浪潮被击退,损失惨重,接连替换了五支先锋进攻队伍,但收效甚微。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城墙下已经堆起了数不清的尸体。
主力拿来这么用,这在任何朝代都是奢侈的,一般来说,进攻不利,早已鸣金收兵。
但新上任的阿史那社尔有着李世民施加的压力,不得不进攻。
双方就这么进入了高强度,不知疲惫的攻防大战之中。
残酷的攻城战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有你死我活的斗争,一拨人倒下,再换一拨人,没有休战,只有轮换。
每当唐军逐渐起势,都会有几十颗汉雷落下,瞬间压制。
从高空俯瞰,两股洪流在交织,山川大地都在流血,箭矢遮天蔽日,烽火冲天而起……让人窒息!
在唐军边军玩命的进攻下,即便是作为守方的汉家军也出现了不少的伤亡,这主要是大量的抛石车轰炸导致。
如果人全部躲起来,那么敌人就会爬上来,所以只能顶着轰炸迎战。
双方鏖战至黄昏时分,太阳已经基本落山,白昼马上就要和黑夜交替,唐军才勉强鸣金收兵。
足足一整天的大战,死伤无数,硝烟弥漫!
城墙是千疮百孔,地面更是坑洼无数,尸山血海!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和落日余晖交织,勾勒了一幅修罗图。
入夜。
安市城内呻吟不断,伤兵营内高达一千七百多人,这还不算一些轻伤人员。
大量火把将全城照亮如白昼,将士们正在抓紧抢修城墙,搬运守城器械,一副高速运转,为明日做准备的样子。
“报!”
“殿下,唐军深夜出动大量的木车!”
此话一出,众将士条件反射的绷紧,以为又来了。
李元昌沉稳:“那是来拉尸体的。”
“令城墙上的军队不可放箭,不可阻拦!”
“是!”
在古代,哪怕是后世,都有两军交战,互换俘虏和尸体的不成文规定。
当然,不讲武德的也不少,趁机发难也有。
但同为汉人,李元昌多少还是要讲究的。
“殿下,押运汉雷的车队到了!”这时候,又有人跑来。
李元昌闻言,松一口大气。
终于是运来了!
安市城再坚固,都不如黑火药来的更有底气,今日一战,仅存的三百颗早已经损耗殆尽。
“殿下,赤炼夫人也跟随来了。”手下又低声。
李元昌蹙眉,她怎么来了?
自从赤炼当了母亲,就基本退居二线了,而且他作战期间一向不带女眷的,这是规矩。
难道家中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立刻交接了手上的事务,带人赶回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