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道劲爆的消息从凉州大都督府传出,震惊天下!
远东王李元昌被吐蕃大军围攻,军队溃败,残部逃入祁连山脉,因缺粮缺药,重伤不治而亡!
尸体由远东军历时一个月最终送回河西。
这道消息在河西被首先引爆,无数百姓,边军,以及过往商人震惊,悲伤。
河西被引爆后,随即便是吐谷浑,陇西等就近区域。
最终消息在短短的几天内,传回了长安。
报丧的队伍由罗琼派出,一路千里加急奔赴长安。
一时间,长安震动。
百姓皆寂,朝野唏嘘!
无数和李元昌有交情,甚至并肩作战过的军人嚎哭,大喊李元昌的封号!
这件事震动性几乎不亚于李世民驾崩的时候了。
他是无数百姓眼中的贤王,是无数军人追随的信仰,是大唐攻无不克的荣耀,是一个敌人恨之入骨,但百姓又极度爱戴的人物。
没有他,大唐人均生活水平至少要低几个档次,没有他,无数大唐的女子一辈子都无法务工,没有他,大唐许多劳役辛苦一年,也未必养得起家。
他给大唐带来的从来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奇迹,还有那些已经改变百姓命运的一件件发明,一道道政令。
在他的治下,那是超出贞观之治的壮举,只不过因为现代和传统之争,没有完全普及大唐而已。
而如今,年仅三十出头的李元昌,突然就战死在了前线。
惋惜程度,已经不是汉朝的冠军侯可比。
李治听闻噩耗,当场昏聩!
深夜的问政殿内,太医聚集,每三步一人,气氛极其低压。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整天争吵不断,你们整天说远东王有反意,现在好了,七叔战死了,七叔战死了!”
李治在咳嗽中怒吼。
下面跪着的大臣们低着头,一言不发。
“吐蕃人,断我大唐擎天柱,断我大唐擎天柱,朕与吐蕃,势不两立啊!”
“七叔,是朕对不起你!”
“是朕对不起你啊!”
“朕就不该听信风言风语,对你有所防备,若全力支持,若尽早增援,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李治悲呼,大哭,像是失心疯一般,语无伦次,不断重复着。
年仅二十出头的他,上位没有太久的他,还保留着少年时的重亲情,没有被权力蚕食的完全无情。
兴许是太过悲伤,太过自责,李治多次倒下,多次剧烈咳嗽,面色通红。
“陛下,龙体为重,节哀。”长孙无忌擦干净眼泪,颤声劝慰。
但这一次,李治没有给他面子,直接一把推开。
“朕不要你管!”
“全部给朕退下,你们就会马后炮!”他近乎愤怒,近乎少年情绪用事的呵斥道,眼神满是对长孙无忌及其他大臣的意见。
因为这些人对李元昌多么大的成见,多么大的排挤,进言告状了多少次,只有李治自己清楚。
“陛下。”
“下去!!”
“陛下,臣这将告退,您多保重龙体,远东王之失,绝非我等所愿啊。”长孙无忌哽咽,老泪纵横。
他老了,白发苍苍,耄耋之年。
李治眼中的愤怒和抱怨,最终一步步被瓦解,最终自己吞下。
“下去吧,朕累了。”
“传令河西大都督,让其亲自护送远东王灵柩返回长安,若有闪失,使他提头来见!”
“停朝一月,令礼部,大理寺各部准备迎接七叔遗体,朕要以最高规格将其葬于昭陵!”
“再下令,让七叔嫡长子,远东世袭,为新的远东王,其余烈士,均以双倍抚恤,全家免除徭役及赋税。”
李治的声音满是疲倦和痛苦,但不再有愤怒。
“是!”
长孙无忌恭敬的带头,无任何反驳。
不久后,长孙无忌一行人走出问政殿,在火把的护卫下出宫。
密集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宫墙里,踩出了权力斗争的压迫感。
有一大臣忍不住:“大人,您刚才为何不说话?”
”李元昌好不容易死了,让其嫡长子世袭,那就是第二个李元昌啊,最多十年……”
“闭嘴!!”长孙无忌呵斥,眼神冷厉,警惕的看着四周。
“陛下刚才的态度你没有看到吗?这个时候再敢阻止,你莫非觉得陛下的刀不利?!”
一干党羽集体沉默。
长孙无忌拂袖,一边走一边低声:“天下大势,不外乎平衡,现在李元昌死了,我们就没有对手了。”
“再咄咄逼人,就适得其反了,而且远东容易暴乱!”
“其子李昭业不过几岁而已,还不足为惧。”
“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李元昌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
“大人,您是说可能是假死?”有人震惊,眼珠子瞪大。
长孙无忌眯眼:“不好说,之前李元昌多次传出阵亡,但每次都能活过来,老夫怕他突然又复活了。”
“可大人,是罗琼传回的消息。”
”而且远东军前线溃败,遭吐蕃人围剿也是事实。”
一辈子多疑老辣的长孙无忌冷道:“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不见尸,老夫睡不着,你们也别想睡得着。”
“大人所言在理,此事需谨慎。”
文官们对视一眼,老态龙钟的眼皮下尽是沉冷阴暗。
“老夫这就是回去拟旨,传达陛下的旨意,传旨之人就由崔大人你去吧。”
“记住,去了之后就不要先回来,一定要确定李元昌的尸体,寸步不离。”
“有消息,立刻秘密让人传回长安,老夫好做准备。”
“另外,让罗琼……”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半张脸在明,半张脸在暗,用一只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个年轻文官,仅仅三十多岁就混到了这个圈子,只因为姓崔,只因为和关陇通婚。
此刻重重点头:“是!”
紧接着,长孙无忌继续往玄武门走,黑色的宽袍随风摆动,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警惕。
他一生无数敌人,唯有李元昌,死了都无法让他放心。
……
十天后。
凉州城。
一大早这边就已经收到了黑冰台传讯,说是朝廷治的丧队伍已经过了陇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