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朝廷来人惨叫倒地。
“你放肆!”崔杰怒吼。
禁军卫队齐齐拔刀,现场当即剑拔弩张,甚至马上就要爆发冲突。
“住手!!”
罗琼适时出现,带着大批队伍抵达。
“罗都督!”崔杰的面色松缓一些。
同为五姓七望,同为一个贵族集团,这二人早些年也是见过面的。
“罗都督,你的手?”他惊呼。
罗琼脸色难看,看了一眼身侧荒图警告般的眼神。
“害了大病,生了毒疮,斩了一只手保命,不碍事。”
闻言,崔杰蹙眉,看着有些沧桑的罗琼,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崔大人,荒校尉,赶紧让人把刀收起来吧,别让人看了笑话,传回长安,你二人都逃不了兜着走。”
闻言,崔杰眼神立刻不善:“我们乃是朝廷来使,身负皇命,此人阻拦不说,竟还敢殴打本官下属。”
”高祖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事!”
“罗都督,速速拿下这帮狂徒,本官要告上长安!”
“你可以试一试!”荒图等人强硬。
崔杰更为大怒。
这时候,罗琼一只手摁住了他。
低声道:“崔大人,借一步说话。”
崔杰和远东军不对付,但却不好不给罗琼面子,河西大都督,这级别即便是贵族外戚,也属于是有话语权的那种了。
二人移步走出。
罗琼为活命,没敢耍花样,沉声道:“崔大人,这个时候就不要计较了。”
“远东王战死,现在整个远东军都是火药桶,若是因为你在这边一个处理不善,导致了大规模的军队冲突。”
”你想想,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别说你,就算是长孙大人,他也不敢啊!”
崔杰一凛,看向罗琼的眼睛,立刻反应过来严重性。
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罗兄,李元昌,真战死了?”
罗琼点头。
崔杰一震,嘴角跟AK似的压不住。
当年李元昌在长安反对长孙无忌任人唯亲,只看出身,他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能力不够而未能进入兵部。
所以,也是有仇。
“老天有眼啊!”
“嘘!!”
罗琼作噤声状。
崔杰一凛,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警惕的同时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罗琼的表现,让他深信不疑。
“好吧,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跟这帮莽夫一般见识了。”
“大都督,我奉陛下之命,前来传达旨意。”
“除外,长孙大人也给本官做出了指示,我们要进去,亲自检查尸体,然后盖棺带走。”
“这恐怕很难,他们不让人接近,说是要等待远东军。”罗琼蹙眉。
“远东军都被打散了,还有什么远东军,这可是陛下的意思,灵柩需要返回长安,葬入昭陵。”
“而且我必须要看到尸体!”崔杰严肃,用眼神施压。
罗琼蹙眉,故作为难:“好吧,我去沟通沟通,你先让人把刀收了。”
“成。”崔杰看在李元昌已经死了的份上,便选择了主动退让。
罗琼又走到荒图一行人的身边,进行了长达半盏茶的交涉。
这期间,朝廷来人就在二十步开外,亲眼看着,但却听不到双方在谈论些什么。
最终,经过长达一炷香时间的拉扯和对峙,远东军同意放行,但开出条件,任何人不得靠近灵柩五步,只能远观,不可触碰,否则视为对远东王的不敬。
另外,朝廷的人也要披麻戴孝。
此事让崔杰大为恼火,他五姓七望出身,居然让他来披麻戴孝!
但远东军态度强硬,崔杰为了确认尸体,最终也只能憋屈的同意。
灵堂内,被披麻戴孝的远东军把守的水泄不通。
纸钱纷飞,哭声不止。
染血的兵器和断刃,整齐陈列着,到处都是素缟。
崔杰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神冒着绿光一般,死死的盯着那口棺材。
当看到李元昌英武的五官,却又苍白僵硬,躺在里面的时候,他整个人一震,哪怕是一具尸体,所散发出的王威依旧让他做贼心虚,下意识恐惧。
紧接着,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他的五官,掩饰不住的激动不断靠近,最终被拦截:“站住!”
崔杰脚步停在棺材外十步,目光灼灼。
压得整个贵族集团喘不过气来的李元昌,终于死了!
哈哈哈!
他的内心狂笑着,脸上却又装模作样地擦拭泪水,哽咽悲痛:“远东王,是如何战死的?”
“我军遭到吐蕃军队突然绕后围剿,殿下令我等兵分两路突围,伤兵突围至伏唉城,大部队则与五万噶尔亲军周旋,一路突围至北部,辗转数百里,弹尽粮绝,死伤惨重。”
”殿下身负三箭五刀,血流不止,仍未放弃,最终突围进入祁连山脉,但因弹尽粮绝,药草耗尽,失血过多而亡!”
“殿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让远东军残兵继续镇守伏唉城,不得有失,他的尸体要运回长安,魂归故里!”
崔杰悲叹:“一代雄杰,竟如此落幕!”
“我大唐之失,我大唐之失啊!”
“远东王在世时是我大唐的擎天柱,死后亦是我边疆的紫金梁。”
“我崔杰,佩服!”
堂内,已有多少哭泣。
崔杰自以为自己的演技过人,趁机接过香烛,上前上香祭拜。
他成功靠近了离棺材只有五步的距离,他垫高了脚,再次观察尸体,苍白发青,白色胭脂涂满伤口,用于遮丑。
毫无生气,甚至有些发僵猥琐了,即便是冬季,但仍然有一股尸臭味发出。
崔杰对此深信不疑!
李元昌啊李元昌,你也有今天!
和我们斗,你斗得过么?
他双手举香过头顶,嘴角藏着一丝冷笑。
“奉陛下令!”
随即他拿出了诏书。
“我等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
“……”
整个过程,极为顺利,远东军团队上下骗过了崔杰一行人。
但这只是开始,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在这一路上都骗过朝廷队伍,棺材肯定是要封的,吃喝拉撒都是一个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进入长安后的后续,错一步,都将满盘必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