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
已经有人端菜上来了,满满一桌。
清蒸灵鱼、红烧灵鹿、灵菌炖鸡、灵果拼盘、灵菜蔬果,灵米饭、灵茶……
香气扑鼻,闻着就饿。
我眼睛都直了,泪水都快从嘴角流出了。
娘给我夹菜:“多吃点。”
我埋头,开始风卷云席,最后吃的干干净净。
我娘再次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她第三次看我的饭量了,每次都不习惯:“……要不要娘再给天剑宗食堂捐点?”
我摆手:“不用,五万够吃很久了。”
她放下筷子:“以后你想吃随时回来。”
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到我面前:“宗主令牌,你拿着。”
“宗主?”
“嗯。以后你想回来就回来,不用通报,不用等,想吃哪座峰的果子就吃哪座峰的,想去哪层食堂都可以。”
我看了看那块令牌,又看了看她:“这个令牌给我,你底下的长老会不会不高兴?毕竟我是天剑宗的,还是半个魔族。”
娘把令牌塞进我手里:“不高兴也得高兴。我是宗主,我说了算。”
“可是娘,你不是说权利越大责任越大吗?我才四岁半,不想负责。我连天剑宗的账都还没学会看,六师兄教了我三次,每次我都在打瞌睡。”
卿梦愣了一下,笑了:“你只要负责吃饭和修炼。其余的天塌下来有娘兜着。”
“那行。”我把令牌收好,“以后我要常来清云宗吃霸王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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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收下去之后,又有人上了灵果汁。
各种口味都有,红的是灵果汁,绿的是灵草汁,黄的是灵蜜水,紫的是灵浆露,摆了满满一托盘。
我喝了一杯红的,又喝了一杯绿的,又喝了一杯黄的,喝完打了个嗝。
“我今晚住哪?”
娘站起来:“住娘住的地方。主峰后面,有一座小院。你哥以前也住过。”
“我哥来过?”
“来过一次。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说床太软,睡不惯。他在魔界睡石头,在凡界睡竹床,软床他翻不了身。”
她过来抱我:“走吧,我让人把灵果汁送去院子里。”
——————
到了主峰后面的小院。
我惊呆了。
“娘,你管这叫小院?”
院子很大,超级大。
假山流水,灵药圃,都有。
精致到每一个角落都有人打理。
地上的石板缝里没有一根杂草,花圃里的灵草每一株都长得整整齐齐,连假山上的苔藓都铺得均匀。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不用刻意运转功法,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毛孔渗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我在这里待几个月就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那你就常来住。”
她领着我进去。
她的卧室比我在天剑宗的洞府大十倍不止。
床又大又软。
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被角叠得整整齐齐。
我跳上去能弹起来,掉下来时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被褥是蚕丝的,盖在身上像没盖一样。
我滚了两圈:“娘,我理解你为什么睡不了石床了。你这里比凡界的皇宫还豪华。”
她笑了笑:“这里是娘师尊以前住的。娘当了宗主之后,才搬来这里。”
我好奇:“娘的师尊去哪了?”
娘坐在床边:“她……仙陨了。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别把宗门管垮了。”
“哦,你现在管得挺好的。”
她沉默了一会,低头揉了揉眉心:“不太好。娘那会儿是五大宗里最年轻、修为最低的宗主,底下的人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阳奉阴违,每件事都要磨三遍才推得动。”
“就是那个谢千绝?”
她摇头:“不止。他明面上是支持我的,但背地里一直在拉拢其他长老。娘继位的时候,有十七个长老联名上书,说娘太年轻,修为太低,不适合当宗主。”
“然后呢?”
“娘一个个见他们,见了半年,谈了半年。有的人谈通了,有的人没有。谈不通的,就在宗务上给娘使绊子,每项决策,都有人反对,每件事都做得比正常慢三倍。”
“那他们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现在突破炼虚了,谢千绝也死了,剩下的几个暂时安分了。”
我坐起来看着她:“哥说你吃了三颗极品进阶丹突破的?”
卿梦沉默了一下:“嗯。收到卫前辈说邪修在战场准备炼化两界,娘就等不了。三颗丹药下去,经脉裂了三次,又重新长好了三次,裂的时候很疼,但长好的时候更疼。不过总算突破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躺上来,顺势搂过我:“好了,小孩子别听这么多糟心事。娘今晚继续给你讲凡界的事可好?”
我想了想:“我想听你在宗门的事。凡界的我哥都跟我说过一些了。”
“好吧,”她望着帐顶,想了想:“娘刚当宗主那会儿,每天就是修炼、处理宗务、跟长老们斗智斗勇。娘的师尊走得急,没来得及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很多规矩都是娘自己摸索出来的。”
“摸索了多久?”
“前十年都在摸索。前三年光是认人,清云宗有五千多名弟子,一百多名长老,几十个堂口。娘花了三年才把所有人认全。”
“那后七年呢?”
“后七年在立规矩,立规矩比认人难。认人只需要记脸,立规矩要让所有人服。”
“那你喜欢当宗主吗?”
她想了好一会儿:“不喜欢。但也得当。这是师尊交给我的担子,我不能让它掉地上。不喜欢是因为太累了,每天早上去大殿处理宗门事务,下午见各个峰主和长老,晚上批文件。刚开始那几年,没有休过一天。大事小事都要过目,大的有弟子试炼,灵脉维护,秘境开放,小的有弟子闹矛盾,食堂菜咸了,哪座峰的茅房堵了等等。”
我眨眼:“啊?处理茅房堵了也要你管?”
她点头:“嗯,有一回,丹峰茅房堵了三天,弟子们不敢去找长老,就找到了我。我就找人去通。”
我往她那边蹭了蹭:“那你当宗主多久了?”
“五十年。”
“才五十年?”
她点头:“嗯,我本来和你爹还有你哥哥在凡界生活得很平静,直到有一天,师尊找上门来,她就站在闲梦居门口,穿了一身素衣,跟我说:‘你该回去了。’”
“你回去了,哥哥继续留在凡界生活?”
“嗯。那时候娘不敢带他回来。本来想着有你爹照顾,没想到你爹也不在,他那时候回魔界平乱,二十年不曾联系我们,导致你哥哥被追杀。幸得卫前辈所救,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在屋里坐了一整夜。后来就让他留在天剑宗了,他在天剑宗,娘放心。”
我点点头,看着她:“仙魔大战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爹是魔君?”
她摇头:“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魔气隐藏得很好。大战那天,他戴着面具,声音也是假的,连走路的姿势都换了。娘当时只觉得对面那个魔君有点眼熟,但没想到是他。”
“那大战之后,他偷偷来找你,你就这么原谅他了?他消失了二十年欸。”
她沉默了一下:“他来找我的时候,跪在清云宗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娘没见他,但让人给他送了一次茶。”
“后来呢?”
“后来还是见了。他解释说他被魔界抓壮丁去挖矿了。说他每天都在想怎么逃出来,想我和宴儿。他说他逃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你就信了?”
“信了。他那个时候看起来确实很憔悴,头发白了,人瘦了一圈,衣服也破了,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是散的。娘当时想,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我翻了个白眼:“爹撒谎!挖矿?他能挖矿?他连矿锄怎么拿都不知道!”
卿梦:“……后来娘也知道了。但那时候已经原谅他了,何况……”
我看着她:“何况什么?”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何况还好他撒谎,要不然也没有你。”
“…………”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无法反驳。
她说的是事实,如果她不原谅爹,就不会有今天躺在这里的我。
“……你赢了。”
她咳嗽了一声:“咳~那什么,你想不想吃灵果?娘让人切一盘。”
“不用,我还没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