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非常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地面的声音。
如果不是我的感官敏锐,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移动。
很快,那人的脚步就停在了防盗门的另一侧,与我仅仅只有一门之隔。
看样子,他是被我伪装出来的“生涩”动作给迷惑了。
想趁着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撬锁上,在我推开门的一瞬间,从门后给我来一波致命的阴招。
不过,我想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等他完全走到门口,气息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我也并没有立刻转动锁芯。
而是依然保持着那个缓慢撬锁的姿势,手指捏着骨针,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锁眼,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就这样站在门外,足足给了他两分钟的准备时间。
这两分钟里,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门后那人的呼吸虽然依旧压抑,但心跳的速度却在缓慢地加快。
这是人在高度紧张和专注准备攻击前,身体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可能在手里攥紧了某种淬毒的暗器,也可能在掌心凝聚了一道致命的术法,就等着门开的那一刹那。
而在这两分钟里,我也并没有闲着。
我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实际上,撼山劲已经被我无声无息地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之中,煞丹也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缓缓旋转,随时可以将磅礴的煞气输送到我的四肢百骸。
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门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有把握让其无法真的伤到我。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门后那人应该也准备完毕了。
我捏着骨针的手指微微发力。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楼道里响起。
我慢悠悠地转动了锁芯。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那扇暗红色的防盗门,被我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门缝扩大的那一瞬间,一股凌厉的劲风骤然从门后的阴影中袭来。
对方的动作非常快,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一出手就是奔着取人性命来的。
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我清晰地看到一道冷冽的寒芒直奔我的咽喉要害。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口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某种剧毒。
这一击,快、准、狠。
如果现在站在门外的是个普通人,哪怕是个身手不错的练家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绝对躲不过这致命的偷袭。
但我不是普通人。
面对这果决狠辣的致命一击,我只是微微偏过头,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道刺向咽喉的寒芒。
与此同时,我空着的左手迅速探出,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把短刃的刀身。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在狭窄的玄关内响起。
那把裹挟着内息的短刃,在我的两指之间,就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一样,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直到交手的这一瞬间,我才完全看清了屋中之人的样貌。
这是一个成年男子,其体型十分壮硕,身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上压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并且,他的大半张脸都被一个厚实的医用口罩遮挡着,只露出一双透着凶光的眼睛。
看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打扮,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过,在短兵相接的这一刻,我也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这人虽然懂得隐匿气息的法门,而且刚才那一刺也带上了不弱的内息,算得上是一个踏入修行之路不短的圈内人。
但是,他的实力真的不强。
别说是和那些丹境高手相比,就算比起那时落花镇的那个地头蛇黑阿公,他都要差上一截。
在如今的我面前,这种程度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
眼见自己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致命偷袭,竟然被我仅仅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鸭舌帽男子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大概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在门外慢吞吞撬锁、行径犹如普通毛贼一般的年轻人,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身手和反应速度。
他握着刀柄的手臂猛地发力,试图将短刃从我的指缝中抽回。
但我手指上的力道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作为一个从多次生死搏杀里走过来的人,我对战局中敌人情绪和气机的变化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
仅仅是这短暂的僵持,我就能明显地察觉到,鸭舌帽男子身上那股原本凌厉的凶意正在迅速下降。
看样子,他是一个有经验的老手。
一击不中,立刻就意识到了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
我心里很清楚,他大概是要打算放弃攻击,准备跑路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鸭舌帽男子果断地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直接放弃了那把淬毒的短刃。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浑身的内息瞬间爆发。
他借着松手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那壮硕的身躯犹如一头发怒的公牛,挥起沙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声,直冲我的面门砸来。
这次,他用的是纯粹的体术。
他身上的内息虽然算不上顶尖,但配合上他这异常壮硕的身形,倒是让这一拳显得势大力沉,威风凛凛。
如果被这一拳砸实了,就算是块青石板,恐怕也得被砸出个坑来。
看着这气势汹汹的一拳,我心念一转。
如果我现在真的动了杀心,只需要稍微催动丹田里的煞丹,或者左臂稍微发力,就能在一瞬间捏碎他的拳骨,甚至直接将他枭首。
以他所表现出来的这点实力,在现在的我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哪还能给他这么多表现的机会。
但是,我并没有选择那么做。
刚刚站在门口时,我起的心思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要不然,我也不会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操作了。
老张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如果我在这里直接把这个人摁死,或者打成重伤……
万一他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肯说,那线索就彻底断了。
只有让他活着逃走,我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老张的下落,甚至揪出这件事情背后的真正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