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老板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平时都是单线联系,大老板从来不露面,每次有任务,都是通过一个不记名的电话卡打过来。
我们……我们只知道他在江城的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人,而且手底下养了一批非常厉害的亡命徒!”
闻言,我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
确认了他的状态没有在说谎之后,我皱了皱眉。
看样子,这俩个也只是外围的小喽啰,接触不到一些核心机密。
不过,这也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
这起水库沉尸案的背后,果然隐藏着一个庞大且神秘的势力。
“行,不知道就算了。”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抛出了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们刚才说,十年前有人保了张志一命。
跟我说说,十年前,张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谁保的他?”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老板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缠绕在他身上的蜃龙丝,随着我的心念,再次微微收紧了一分。
感受到丝线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中年老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大声喊道,生怕我再次催动那种可怕的幻毒。
“十年前,张志还不是殡仪馆的入殓师。
他……他当时是个倒斗的散客,也就是盗墓贼。
他跟着一伙人,下了一个非常凶险的古墓……”
“当时,那伙人全死在了里面,只有张志一个人活着逃了出来。
但是,当时雇佣他的老板……也就是我的大老板怀疑张志黑了他要的一件东西。”
中年老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大老板当时非常生气,吩咐我带人把张志抓了,准备给他点天灯,逼他把东西交出来。”
“就在那个时候……有一个人出面了。”
说到这里,中年老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畏惧: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具体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他和大老板私底下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当时那个人是直接找到了大老板。
而且,大老板似乎非常忌惮那个人。”
“从那次过后,大老板就立刻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把张志放了。
而且大老板还下了死命令,从那以后,道上谁也不许再去找张志的麻烦。
就当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听到这里,我眉头微微一挑。
一个能让这种心狠手辣、势力庞大的地下头目感到“非常忌惮”,甚至乖乖咽下这口气的神秘人?
老张一个普通的倒斗散客,怎么会认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甚至还能让对方出面保下自己的性命?
“那个人是谁?”
我盯着中年老板的眼睛,紧追不舍地问道。
中年老板苦着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位爷,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当时只是个负责跑腿办事的小头目罢了,那种级别的大佬会面,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知道大老板非常怕他,别的我真的一无所知了!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您现在就弄死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眉心处的清凉气息流转,敏锐地感知着他的心跳和气机变化。
他没有撒谎。
人在这种极度恐惧和高压的状态下,如果试图编造谎言,气机必然会出现紊乱。
但他此刻除了恐惧之外,并没有掩饰的迹象。
看样子,从这两个小喽啰的嘴里,确实是问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核心机密了。
我坐在雕花木椅上,脑海中快速地将刚才得到的所有线索梳理了一遍。
水库沉尸案的死者马建国,是这个“大老板”手下的人。
他因为私吞了一块刻着兽头的青铜“兵符”想要潜逃,结果被那个手持恶兽短棍的邪修给截杀了。
而老张,十年前是个盗墓贼,受雇于这个大老板下墓。
生还后,被怀疑私吞物品。
最后,被一个神秘大佬保下,隐姓埋名躲在殡仪馆当了十年的入殓师。
现在,马建国死了,兵符不见了。
大老板这帮人怀疑老张在缝尸的时候拿走了兵符。
甚至觉得老张十年前就跟他们不对付,所以才会大白天去抄老张的家。
这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邪修杀人案,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一段十年前的恩怨,还有一个隐藏在江城地下的庞大势力。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单靠我一个人去大海捞针地找那个“大老板”和“兵符”,显然不太现实。
而且效率太低。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论起情报网络、审讯手段以及对江城地下势力的摸排,民俗局绝对比我要专业。
把这两个活口交给他们,顺藤摸瓜,绝对比我在这里严刑拷打要管用得多。
想到这里,我收起了继续逼问的心思。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嫣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听筒里传来了陆嫣的声音:“陈阳?有情况?”
“嗯,有点收获。”
我对着电话说道。
“陆嫣,我这边抓了两个跟昨天水库沉尸案有关的人员。
他们是死者马建国的同伙,属于江城本地的一个地下势力,背后有个神秘的‘大老板’。”
“马建国的同伙?”陆嫣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你现在在哪?”
“城西,古玩街,一个叫集雅轩的古玩店。”
我报出了地址,随后补充道。
“这两个人知道一些关于沉尸案动机的线索,还牵扯到一件他们称为‘兵符’的青铜牌。
不过他们级别太低,知道的核心机密有限。
你派人过来接手吧,希望局里能顺藤摸瓜,查到点那个大老板的底细。”
“好,你留在原地控制住他们,我立刻让方鹤带队过去。二十分钟内赶到。”
陆嫣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