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陈御史迫不及待地问。
归杳和陈夫人亦看向陈灿,等着她的回复。
“你为何不继续爱我。”
陈灿回忆道,“为何要逼我变成现在这样,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当时,她被母子之间的事震惊、恶心到,心里抵触不愿深想,只以为是顾夫人因那些事疏离儿子,而顾南笙心里扭曲才问那些话。
若那人不是顾南笙,那这话便是线索。
他对顾夫人有情感纠葛。
陈御史当即道,“顾二爷?”
做御史的总会多关注些别家,他知道顾家兄弟和顾夫人的纠缠。
“那老小子这几年都没露面,外人都说他出去游历去了。”
陈御医嫌恶道,“可我听说他先前对冯氏纠缠的厉害,顾老大没少揍这个弟弟,为此兄弟反目成仇,怎就突然游历了?”
归杳便将发现穗儿的事,而后她扮作孤女被田桂花夫妇卖给济生堂,以及田杏儿的话互通给了几人。
“外头百姓这般闹,应是有人在拱火,借百姓的势处置顾夫人。”
她看向陈御史,“陈大人,只有救下顾夫人,令千金的心结才能真正解开。
若你愿意,便配合我行事,将顾家母子的事闹到朝堂上,而我去找真正的顾南笙。”
陈御史明白归杳的意思。
闹到皇帝跟前,就不是顾家能随意处置的。
“可这样的事一旦被摆到朝堂上,必定会被文武百官唾弃,要求立即严惩。”
陈夫人有些担忧,“万一未能及时查到真相,顾夫人就危险了。”
一旦皇帝金口玉言,谁都救不了她。
她若死了,自己的女儿这辈子怕是都会陷在怨恨和愧疚中。
归杳道,“那便要看陈大人的本事了。”
陈御史又胡乱搓了把脸,这是他烦躁时候的表现,“我来想法子,但姑娘也得尽快。”
这时,马车外的萧怀瑾开了口,“陈大人只需拖一日便可。”
他的人已快马加鞭赶来京城。
只要她们和归杳一样,落入田桂花之手,被田桂花卖去济生堂。
他就能掀了济生堂,涉及人口买卖,就不只是后宅伦理之事,皇帝就不会轻易处决顾夫人。
萧怀瑾简单将事情同陈御史说了。
陈御史搓红的脸露出一抹决然,“一日是吧,本官拖得住。”
几人又商量了些细节。
归杳看向陈灿,“可要同我去见见田杏儿?”
这姑娘心事闷了太久,或许遇上相同遭遇的人,说说心里话,人能好受些。
陈灿想也没想握着归杳的手往外走。
陈夫人有些担忧,想要劝阻,这次倒是陈御史拉住了妻子。
“让她去吧。”
归杳的想法,他明白。
可等陈灿跟着归杳走进璇玑楼,消失在眼前,他又拉住萧怀瑾问,“我家灿儿没事吧?”
他以前不信鬼神的啊。
可女儿从面前消失,实在有些诡异,未知的,超出掌控以外的事,总会让人恐惧担忧。
萧怀瑾笑,“放心吧,她能为了其余女子不受害,以身犯险入狼窝,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归杳。
陈御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心稍稍安了些,这才有心思想别的,“王爷为了这姑娘屈尊降贵屡次登门,你们是?”
“她是本王未婚妻。”
萧怀瑾神情有些傲娇,“陈大人速去忙吧,本王还有事同未婚妻商议。”
说完,朝两人拱了拱手,也走进了璇玑楼。
“夫人,他是在炫耀吗?”
陈御史看见也消失的萧怀瑾,心里有些不平,他也想进去看看女儿。
陈夫人拍他的手,“走吧,去做正事。”
女儿今日愿开口,已是极大的改善,陈夫人似看到了希望,她也得做点什么。
于是,不久后,京城贵妇圈子里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顾夫人是被人陷害的。
陈夫人想,有了这个不一样的传言,或许能拖她家老爷拖一拖朝廷的速度。
而归杳将陈灿和田杏儿交给清清后,她和萧怀瑾出了璇玑楼。
归杳拿出一块金砖给萧怀瑾,“劳烦王爷今日大肆找寻未婚妻,闹得越大越好,这些是给大家的酬劳。”
萧怀瑾没接,弹了下她脑壳,“本王找自己的未婚妻,还要你出钱,留着买糖吃。”
归杳没坚持,将金砖丢回空间,“嘻嘻,我就跟王爷客气客气。”
萧怀瑾往她手里塞了个骨哨。
“注意安全,我会派四个暗卫守在顾府外,若有危险你及时联络他们。”
“怎么吹?”
归杳将骨哨递到萧怀瑾嘴边,萧怀瑾不疑有他,咬住,教她如何使用。
“哦,明白了。”
归杳笑眯眯拿回骨哨,含在唇上,朝他眨了眨眼。
萧怀瑾无奈失笑,“哪里学来的。”
都会撩拨他了。
“秘密。”
归杳得意一笑,飞身离开。
很快,京城又热闹起来了。
南曜瑾王爷的未婚妻失踪了,四处遍寻不着,瑾王爷都急疯了。
为了找出未婚妻,他都开始发钱请百姓帮忙找人了。
原本围在顾府的百姓们,听说瑾王府有钱赚,一窝蜂都跑了。
顾二夫人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只要外头那些人再闹闹,族老们就会迫于压力,顺应民意。”
她的姐姐有些不安,“妹妹,你婆母只允你发落冯氏,你若真要冯氏骑木驴游街,顾家的面子就彻底没了,承乐公主只怕怪罪你。”
“这是他们母子欠我的。”
顾二夫人有些癫狂,“十几年了,我嫁过来十几年,除了怀上孩子那两次,他一次都没碰过我。
我为她的儿子守了十几年活寡,眼下我不过是拿罪魁祸首出出气,她凭什么怪我?”
随即,她又有些得意,“公主生两子,得两孙,顾南笙是个傻的,顾家的将来只能靠我儿子。
有儿子护着我,公主再气也不会拿我怎样的。”
娘家姐姐闻言,也觉有理,便没再劝,姐妹俩又开始商量如何让顾氏去游街。
归杳听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新鲜话,便去了顾南笙的院子。
黑衣顾南笙还在房里,但不知是被喂了药,还是别的原因,正躺在床上酣睡,门外顾顺带着两个小厮看守。
有小厮低声问顾顺,“头,这安神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少爷几日后醒来,发现夫人没了,会不会同您闹?”
“公主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顾顺不惧。
少爷发作时虽闹腾,但却比做傻子时聪明,有公主压着,他会识时务的。
归杳眼底渐渐发寒。
原来用安神香就能压住的事,他们却宁愿牺牲那么多无辜女子和顾夫人。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无论换魂,璇玑骨,鬼胎,还是眼下的山神案,这几桩事背后都似有推手,在推动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这阴谋的外衣,是恶!
归杳衣袖一挥,门口三人晕倒在地。
她迈步进了屋,手里拿了根棍子,戳了戳床上男人的手,再次确认,这手一点伤疤都没有。
归杳视线一寸寸扫过屋里,最后在一个矮几上停了视线。
她抬手,搬不动,便挪了挪,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墙面缓缓移开,露出可容纳两人宽的走道。
归杳顺着密道进入,不出意外,在密道里,她看见了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白衣少年。
探了探鼻息,活的。
“醒醒!”
但任归杳怎么推,怎么叫,少年毫无动静。
归杳弯腰将人抱起,正欲飞身离开时,想起顾夫人。
她又拐去了柴房。
柴房里,顾夫人正后退着远离墙面。
顾二夫人想要她极致屈辱的死去,怕她自杀,将整个柴房都清空了,她不想被游街就只有撞墙这一条路。
但若一撞不死,门外看守察觉就会冲进来,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顾夫人退到最远处,咬牙奋力朝墙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