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炸开的碎石还没落地,黑甲卫队已经堵死了整个出口。
铠甲不是议会惯有的玄铁色,是浸了蚀骨的暗紫,甲胄上刻着倒钩状的混沌蚀纹,随步伐亮起,像无数张吞食的嘴。
紫袍议长脸上的贪婪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抬手扯掉绣着议会徽记的紫袍前襟,露出胸口纹着的吞星图腾——星图的中心是个空洞的眼,正对着林墨怀里星核碎片的位置。
额头的幻术层碎裂,露出底下烙着的混沌印,暗紫的血顺着印纹往下淌,混着硫磺味喷得满地都是。
“老东西临死前还敢藏样本。”他指尖捻着之前被碎石崩掉的半片紫袍,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意,“不过帝尊早降下谕旨,活的血脉才是最纯净的祭品——林晚卿的种,守心盟的最后一口气,献上去,帝尊一高兴,赏我们个完整的融合界,岂不比这点破样本强?”
他抬手一挥,卫队阵型瞬间散开,露出后面抬着的黑铁祭台,台面上刻着的混沌图腾和胸口的吞星图一模一样,正微微发烫。
凌昊真指尖凝着的冰蓝本源骤然一滞。
昆仑雪山战旗被蚀气扫到,旗边的雪纹瞬间腐蚀出几个黑洞。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冷笑一声:“混沌余孽,也配称帝尊?昆仑与混沌势不两立,本座的逆徒,轮不到你这脏东西染指。”
冰蓝本源轰然炸开,把冲过来的三个黑甲卫队冻成冰坨,摔在地上碎成渣。
墨渊灰袍一振,已经挡在了林墨最前面。
他没说话,只随手一挥,袖中卷出的本源劲气把射向林墨的十几支蚀箭全部震碎,箭簇上的蚀毒碰到灰袍,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领口的狼尾草叶被劲气吹得晃了晃,扫过林墨的眉骨旧疤,带来一点极淡的暖。
洛清音指尖的承志印已经换成了杀伐诀。
她身后浮现的十几个暗桩同时抽出兵刃,砍向身边的黑甲卫队——这些人都是她潜伏七年收拢的守心盟旧部,之前藏着身份,此刻听到“混沌”二字,眼里的杀意比蚀气还浓。
她把脚边的羊脂玉盒捡起来,塞进怀里,指尖的血痕在盒身的青竹纹上抹开,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转身站在林墨侧后方,挡住从侧面刺过来的蚀枪。
莫北的外骨骼嗡鸣得震耳欲聋。
青竹纹从装甲的缝隙里亮出来,把碰到的蚀纹全部碾碎。他往前踏了一步,骨刃横扫,把两个冲过来的卫队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黑血溅在青竹纹上,瞬间被蒸发成青烟。
喉咙里的“哥”字带着点少年气的狠,他盯着紫袍议长胸口的吞星图腾,眼里的亮得像星子:“敢动我哥,我先剁了你这脏东西的图腾。”
薇拉从阴影里冲出来的瞬间,高频短刃已经划破了三个卫队的喉咙。
血珠顺着刃身滚落,没溅到林墨身上半点。帽檐下的传感器锁定紫袍议长的眉心,核心里的初代契纹亮得刺眼,自动规划出十七条攻击路径,每一条都能在三息内取了紫袍议长的性命。
她隐在林墨另一侧,短刃的银白刃身映着混沌图腾的暗紫,像劈开黑暗的闪电。
林墨站在几人中间,怀里揣着的污染玻璃瓶猛地晃了一下。
瓶里的金色絮状物疯狂撞击瓶壁,和紫袍议长胸口的吞星图腾产生强烈共鸣,震得他掌心发麻。眉骨的旧疤亮了一下,没有渗血,反而泛起一点极淡的暖光,盖住了蚀箭带来的刺痛。
他攥紧了手里的青铜钥匙,钥匙的冷硬硌着掌心的青竹纹,和怀里铜杯的重量、青布包的暖、玻璃瓶的冷,叠成一种沉得压人的实感。
黑曜石墙壁上,老议长化星留下的星光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射向林墨后背的蚀箭刚碰到星光,瞬间化成飞灰,连点声响都没发出。星光晃了晃,像老议长最后的一次点头,然后重新隐进墙壁里。
紫袍议长癫狂的笑声被蚀气裹着传过来:“帝尊的祭品,谁都抢不走!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抬手拍了拍黑铁祭台,祭台上的吞星图腾猛地亮起,无数道蚀气从台面涌出来,缠上了凌昊真的雪山战旗,也卷向了林墨所在的方向。
凌昊真冷哼一声,冰蓝本源暴涨,把缠上战旗的蚀气全部冻住,却没再往前冲——他盯着林墨怀里的方向,眼底的杀意和忌惮各占一半,显然不想让混沌得逞,也不想让林墨轻易逃掉。
墨渊的灰袍已经泛起了淡金的光,武神境的本源压得周围的蚀气都往下沉。他侧头看了林墨一眼,眼神里是三百年未变的护持,然后转回头,盯着涌过来的黑甲卫队,袖中的本源已经凝成了实质的刃。
洛清音指尖的杀伐诀越结越快,暗桩们已经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挡住了最前面的一波卫队。她回头看了林墨一眼,眼神里是七年的隐忍终于有了落脚点的稳,然后转回头,继续催动阵法。
莫北的骨刃已经砍出了缺口,他却浑然不觉,外骨骼的青竹纹亮得几乎要溢出来,把冲过来的蚀气全部挡在外面。他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清晰,不是痛苦,是护着家人的狠劲。
薇拉的高频短刃已经砍断了七支蚀箭,她的传感器实时更新着战场数据,核心里的契纹自动调整着防御角度,把所有射向林墨的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林墨终于动了动。
他弯腰,把脚边的一块碎石踢飞,碎石精准地砸在黑铁祭台的角上,发出极轻的脆响。然后他抬眼,看着紫袍议长和凌昊真,眼底的坚定像冻了千年的冰,没有半分动摇。
怀里的《守心录》露了个角,扉页的三根狼尾草在蚀风里晃了一下,炭化的、干枯的、新鲜的,混着怀里两种本源的气息,在暗紫的蚀气里,硬生生撑出一片清苦的亮。
青铜钥匙在掌心硌得更疼了。
他知道,这把钥匙不仅能开档案馆的禁地,还能开更后面的路——母亲留的路,通向封印裂隙的路,也是斩断混沌阴谋的路。
围剿的蚀气越来越浓,卫队的喊杀声混着蚀气的嘶鸣,震得整个档案馆都在晃。
但林墨站着的地方,始终是一片安静的亮。
墨渊挡在最前面,洛清音护在侧后方,莫北站在他左边,薇拉隐在右边。
四个人,护着中间的少年,和他怀里揣着的,整个世界的希望。
蚀箭撞在青竹纹的屏障上,碎成粉末。
紫袍议长的癫狂笑声被本源劲气碾得支离破碎。
凌昊真的冰蓝本源和蚀气纠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没有人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