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超前走了没几步,老耿的手电微微一晃,眼尖的三舅发现前方地面上有几道黑影。
因为背着谢老七,三舅喊了一声老耿:“等下!仔细看看,前面墓道上有东西。”
老耿陡然收回将要迈出去的脚步,用手电照着前方仔细寻找。
手电光虽然亮度不足,但是微微能分辨出,前方墓道地上横七竖八地胡乱摆放着几架木梯。
“这是修建这座墓的工人丢在这里的么?”三舅不解的问道。
老耿面色凝重的摇摇头:“这是架山梯,不出意外是师祖他们留下的,这玩意不是用来登高趴下的,梯子用白蜡木做成,重量极轻,随时可以拆分,必要的时候可以组装成梯子,铺在地面上,人从梯子上爬过去,防止墓道中间突然出现的陷阱,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想必前面应该有机关。”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三舅下意识地问道。
老耿微微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师祖已经告诉咱们该怎么走了,咱们只能按他们的旧路走,筷子,上梯子,去把梯子摆好。”
从过金刚墙开始,筷子的体型优势就完全地显露出来了。
老耿害怕前路有什么机关陷阱,安排相对众人体重较轻的筷子开路,防止误触机关。
筷子来到梯子旁边一个小踮步,稳稳踩到梯子的两根大梁之上,俯下身子,四肢并用,身形轻盈地爬到梯子尽头,伸手将被丢在远处的架山梯捞了过来。
三舅看着远处忙活的筷子,小声对老耿说道:“你觉不觉得这墓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老耿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借着微光想看看手腕上的表,一看之下,老耿倒吸一口冷气,三舅急忙看去。
只见老耿手表上的三根指针不停地乱颤,秒针此时不停地疯狂转圈,时而正转,时而反转。
此时老耿,三舅,还有三舅背上的谢老七,三双眼睛同时盯着老耿抬起的手腕。
那块手表,似乎发现了有人在看它。
三支疯狂转动的指针,不约而同地在一瞬间停止,紧紧重叠在一起。
众人齐刷刷地将头抬起,朝着指针指向的方向看去。
指针此时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幽深的墓道尽头。
与此同时,墓道深处传出筷子啊的一声惨叫。
趴在三舅肩头的谢老七,反应最快,抬手将手中的手电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一看之下,众人一起发出惊呼,远处的墓道尽头,筷子整个人半躺在架山梯上,一手拿着手电照在墓道尽头,一手不断拄着身子倒着向后退。
而筷子手电光的映照下,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白色大门。
白色大门左右两扇门板没有关合,微微岔开一条缝隙。
缝隙中,一个身穿白衣,浑身黑黝黝的毛发,一张血盆大口中满是尖锐牙齿的鬼物,此时正咧着大嘴朝他们一下一下,慢慢地招手。
仿佛在邀请三舅等人进家做客一样。
三舅看清了那东西的手指,细长而尖锐。
每一根手指都在以不同的角度弯曲,如同寒冬之中掉光叶片的树枝一样没有规则,七扭八歪地胡乱生长。
最令三舅不寒而栗的还是那怪物的嘴巴。
此时怪物张开大嘴,嘴里一圈一圈长着类似鱼鳃一般的暗红色血肉,血肉的边缘长着一圈圈细密的三角形白牙。
三舅背上的谢老七突然怪叫一声,三舅听见耳边响起一阵破空之声,在手电光中,一柄闪着冷光的匕首骤然朝那怪物的嘴巴正中飞去。
那怪物反应也极为灵敏,脑袋一歪,便将露出门外的半个身子收了回去,但是手伸在外面太远,来不及缩起来,被谢老七的飞刀紧紧的钉在白门之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那怪物吃痛,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声,这尖叫声三舅已经听了整整三次。
一次比一次凄惨恶毒。
那怪物想要将被钉在门上的手收回去,胳膊往门缝之中拽了几次无果。
阵阵嚎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谢老七朝着那怪物所在的位置破口大骂:“爷爷不管你是什么狗东西,你是活物谢七爷今天就让你死在这,你是死物,七爷我今天就让你在这再死一次。”
谢老七言罢,在三舅身后嗖嗖嗖,又丢出三柄飞刀。
那怪物的手腕处一直到手肘,被三柄飞刀一字排开,全部钉死在门上。
怪物的叫声越来越惨烈,在狭小的墓道中不断回荡,放大,三舅觉得耳旁不断有炸雷响起,刺得他耳膜吃痛。
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那怪物此时的手掌与小臂被四支匕首牢牢地定在背后的门板之上,越是挣扎,那怪物越是疼得厉害。
只见那怪物露在门缝之外的肩膀用力一扭,整条胳膊被他自己卸了下来。
断臂处,丝丝条条的烂肉之间,不断有黑红色的血液向外喷出。
一股阴风自墓道中吹了出来,夹杂着阵阵腐肉的恶臭。
三舅此时胃中的胃液开始不断翻腾,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迅速,朝墓道外倒退的筷子,被眼前的一幕已经吓得魂飞破散,整个人精神已经崩溃,处于癫狂之中。
此时的筷子已经不管不顾什么机关陷阱,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他不再靠着手撑脚蹬朝后退,全然忘记脚下的墓道会有陷阱,而是站起身子,转身朝三舅等人方向跑。
老耿一见此情此景,满脸急色,大声朝筷子喊道:“趴下,不要站起来,快趴下。”
筷子本来就生性胆小软弱,此时眼前所经历如此恐怖之事,整个人已经被吓得丢了魂魄,五官六识早已不堪所用,整个人站在青砖道上,朝着众人撒腿狂奔。
筷子只跑了两步,忽然脚下传来嘎吱一声,筷子身形一个趔趄。
整个人向前倒去,随后筷子脚下的青石砖如同破碎的冰面一般,向下层层陷落,转眼间墓道中央出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大坑。
筷子啊啊的尖叫不停,眼看要落入坑中。
三舅身旁的矮脚虎,眼疾手快,伸手扔出飞虎爪。
几乎在毫厘之间,飞虎爪的绳子堪堪缠住筷子脖子,可那飞虎爪上本身就有铁制钩爪,那钩爪的尖头,死死扎入筷子脸上与胸口之间的皮肉之中,筷子下坠的身子一滞,扎入筷子血肉之间的铁爪又在筷子的皮肉之间划开了一道道血口,往外喷着鲜血。
这才算是止住了筷子身体下坠的趋势。
此时筷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叫声,飞虎爪的绳索紧紧缠绕在筷子脖颈之间。
这几乎与绞刑没什么差别,此时的筷子四肢瘫软,不再做出任何动作,已经昏厥了过。
三舅放下背上的谢老七,急忙冲过去拉住飞虎爪的绳索,将已经瘫软的筷子拉回身旁。
三舅蹲在筷子身旁,看着筷子脸颊上可怖的伤口,急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感觉手指上传来吸气的微凉,三舅这才长呼一口浊气,急忙将缠绕在筷子脖颈之上的绳索摘下。
此时的筷子已经双目翻白,舌头耷拉在嘴唇之外,脸色紫青,嘴角不断渗出绿色胆汁,一副吓破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