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灵魂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颤抖。
祈潼也沉默了一会,说道。
“你想我救你,还不肯和我说实话,那我怎么救你?”
祈潼像是对着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说教一样。
“你想出去吗?”
“......想。”
“那就告诉我一切,你能找上我,也是信任我不是吗?”
祈潼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灵魂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是第二个原因。”
“院长是我......生理上的父亲。”
祈潼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当一个记者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爸......不,院长......他也很支持我。”
“当我毕业后报社给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别的一家医院,我花了一年时间潜伏在前台做接待员,才拿到了那些违规交易的证据””
“他们把没必要做手术的普通人故意病情报的很严重,送上手术台。因为病人没有什么重要的身世,所以他们会故意把病人永远的留在手术台上。”
“然后蛊惑着病人家属签下遗体捐赠协议,他们就可以拿着这些器官去获利。最容易出事的是已经签过遗体捐赠协议的人,这样出了事凭着这份协议他们就可以肆意妄为。”
“这家医院所有涉案人员成功被我送进去了,我也成了记者圈内比较有名的记者。”
“可我慢慢发现,我爸他越来越不对劲,他会在帮我捡手稿时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发火,怒骂我什么都不懂。”
“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很多家医院,连我家的精神病院也是,他下了班回来经常性的发脾气,从来没跟我妈动过手的他竟然家暴我妈,要知道我曾经无数次感叹我的家庭很好。”
“他每天打压我,说我做的都是无用功。一开始我只是以为医院被查他有压力,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我也潜入了这所精神病院。”
“后来,真的让我查到了证据,我拿着那些证据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畜生一般的人,竟然是我至亲至爱的人。”
说到这,祈潼把布娃娃抱紧了些,什么都没有说,像是用这种方式安慰灵魂。
灵魂无声的流着泪,声音也哽咽起来。
“我反复想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我下定决心,要拯救更多的人,但很可惜,我被发现了。”
“他不舍得杀我,但把我关进地下室,让我亲眼看着那些病人被活体摘除器官。”
“他说要我亲眼看着我阻止的东西,那是他的大业。”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承受不住了,我自杀了。”
灵魂说的话依然磕磕绊绊,但完整的故事线祈潼听懂了。
她把手指放在娃娃的嘴角轻轻按了一下。
不用问她的自杀方式,凭着她这说话不流利加上被锁住,没有任何工具在身边。
祈潼能猜到,她多半是咬舌自尽。
祈潼没有马上说话。
她把布娃娃翻过来,看着后脑勺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缝合线,针脚很密,线已经起毛了,像是被反复拆开又缝上过很多次。
被锁在地下室里的人,没有工具,没有光,只能用血液在墙上写字,只能用牙齿咬断自己的舌头。
“沈知意。”她叫了她的名字,不是“灵魂”,不是“娃娃”。
布娃娃的纽扣眼睛在日光灯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我会帮你把优盘带出去。”
“但你爸的‘大业’,我不会帮你毁掉。”
灵魂颤抖了一下。
“你自己去毁。”祈潼说。
“你欠自己的,不是曝光,是亲手把你父亲的所认为的大业毁掉。所以你不能只待在这个娃娃里。你得出来。”
“院长办公室是在三楼吗?”
“是......在三楼右侧尽头,上面没有标注。”
“优盘在哪?”
沈知意的声音比之前更虚弱了,像是在回忆里翻找了很久。
“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左手边第二个。上了锁。钥匙在他脖子上,从来不摘。”
祈潼在心里快速记下。办公室、左手第二个抽屉、脖子上的钥匙。
“他什么时候会离开办公室?”
“查房的时候。每天早中晚三次,他会亲自巡视一遍所有病房,但不会进入病房,所以没有病人认识他。”
“多长时间?”
“他走路很慢,喜欢停下来和护士聊天。每次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够用了。
祈潼在心里把时间表重新排列了一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想起许柠从更衣室里带出来的那两套护士服。
“许柠。”她在脑海里打开心灵桥梁。
“护士服今晚用。院长的钥匙挂在脖子上,优盘在办公室左手第二个抽屉。他查房的时候,我们去他办公室。”
许柠立刻接上对话。
“几点?”
“昨天我们去地下室那个时间。昨天他没有发现我们不在病房,那他今天的查房大概也会是那个时间。”
“好。”
和许柠商量完今晚的大事,祈潼仔细思索了一会。
要怎样才能让沈知意出来?
祈潼把小怡召唤出来。
小怡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的问道:“怎么了?”
随后看了一眼四周,她的瞌睡一下消失转而变成震惊。
“祈潼!你又在厕所把我放出来!”
祈潼“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没办法嘛。”
“我这次找你可是有大事。”
闻言,小怡也正经了起来,“什么事?”
“我想要借用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可以多容纳一个灵魂吗?”
祈潼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布娃娃。
小怡看过去,是一个女人的灵魂,只不过这灵魂有些半透明,看起来虚弱极了。
“她魂魄太弱了,在娃娃里封太久了,没有载体出不来的。”
祈潼追问“那你能做载体吗?”
小怡二话没说,一把抓过灵魂塞进自己嘴里,已经用行动展示了自己可以。
留下一句“我去睡觉了,接下来交给你了。”就闭上了眼。
小怡再次睁眼,那眼神已经不像小怡了,那眼神空洞着,下意识皱着眉。
因为眼神,竟然在一个人身上能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模样。
“说句话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