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娆看着谢清辞一副假正经的样子,方才提起的兴致盎然全无。
甚至还有些烦躁。
她挑眉:“我温娆想要的,皆是他人心甘情愿的,你若不愿,我不强求。”
刚才还说愿意做自己的玩物,甚至在她区花瓣时乖巧低下头的谢清辞,现在不过片刻就出尔反尔。
欲情故纵的把戏,玩的次数多了就不好玩了。
“二小姐,我并非——”
谢清辞启唇,正欲辩解。
可他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温娆冷冷打断。
她压下唇角,抬手漫不经心地拂去袖口沾染的花粉,语气轻佻又凉薄:“你可以滚了。”
闻言,谢清辞的脸色蓦然一沉。
【我没有不愿意。】
温娆刚要转身,就听到了谢清辞的心声。
谢清辞捏紧了自己的衣裳,眼神微沉。
【为何总是不按我所铺之路走?为什么不受我的控制?】
【你对燕惊尘....】
【也是这样吗?还是说,你只对我一人这样?侯爷说的是真的,你对我真的有所不同,是吗,阿娆。】
温娆眼波流转,心中冷笑。
心声倒是比嘴上说的诚实。
只是可惜,温娆不喜欢这样。
谢清辞可以装温润如玉,乖巧听话,可时间一长,就会让她失去兴致。
温娆没有给谢清辞回答的机会,她转身径直要离开。
“二小姐....”谢清辞抬手欲要喊住温娆,可却连温娆衣袖外的那层薄纱都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娆纤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谢清辞轻叹了口气,手僵持在空中半晌,才缓缓垂下。
【她生气了。】
【可是,她生气的样子比笑起来更好看....】
...
梨棠院。
温娆坐在铜镜前,卸下了头上的钗子,盯着镜中自己那张过分明艳的脸,指尖轻轻划过肌肤,眼底浮起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照这个进度下去,谢清辞庆贺宴当日,自己的肌肤应当能养好一些了。
怡香遵从温娆的吩咐,带着梨棠院的下人去摘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桂花。
如今整个梨棠院内都弥漫着桂花的清香。
怡香拎着满满一篮子桂花,轻轻叩了叩屋门。她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看向屋内正坐在铜镜前沉吟的温娆:“二小姐,桂花摘好了。”
她小心翼翼的巡视了一圈屋内,却没发现谢清辞的踪迹。
怡香微微蹙眉,二小姐给谢公子赶走了?
闻言,温娆回眸,目光落在了怡香手中的篮子上。
鹅黄色的花瓣堆成一座小山,明亮又晃眼,像揉了满院碎碎的日光,香风顺着窗口钻进来,沾得人衣摆都发甜。
“一半送去厨房做桂花糕。”温娆淡漠收回了目光,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另一半....送去给大哥吧。”
怡香微愣,但看着温娆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只得点点头。
离开时,怡香还犹豫了片刻。
这样真的好吗?
若是大少爷知道这些花原本是要插在谢清辞头上的,定是会生气的....
...
温子陵从柳氏的院内回来之后,就将自己锁在了屋内看书,连膳都未曾用。
怡香来到院子里,就看着下人们各个愁眉苦脸的。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篮子。
“怎么又是你?”上前问话的,正是上次拦着怡香的那位小厮。
“我....”怡香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将篮子塞给了小厮,“二小姐让我送点桂花给大少爷。”
话罢,怡香没有多留,抬起脚就跑。
身后的小厮拿着花篮,一脸懵的挠了挠头,盯着怡香离开的防线。
屋内。
温子陵翻阅着书卷,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心中更甚烦躁。
从前谢清辞刚来到府中的时候,温政最看重的就是温娆。
而母亲对于温娆带着偏颇。
所以,她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温子陵身上。
可谁知温政会让谢清辞跟着温娆与他自己一同上课。
才不过三日,谢清辞的才华就被夫子发现,告知了温政。
自那以后,父亲对自己更甚不在乎。
反而对谢清辞一个捡回来的孩子格外重视。
这么多年来,温子陵就像是一直活在谢清辞的阴影之下,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都比不过谢清辞的学识。
正思忖着往事种种,小厮敲门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咚咚。”
温子陵蹙眉,眼中不耐的看向屋门外:“我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看书么!”
“启禀大少爷,方才二小姐命人送来了桂花....”小厮许是被温子陵吓到了,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闻言,温子陵紧蹙的眉头豁然松开,他微叹了口气:“进来。”
小厮轻轻推开门,进门前还偷偷瞄了一眼温子陵的反应。
温子陵抬眸,目光落在鹅黄色的花瓣上:“可有说为何送花过来?”
小厮摇头:“那姑娘送了花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温子陵怔愣片刻。
他想起昨日温娆胃痛难耐的样子,唇角微压。
送花过来,或许是让他做桂花糕吧。
温子陵一直都了解温娆的性子,她压根不可能好心送花来观赏的。
思及此,温子陵缄默起身,接过了小厮手中的花篮,离开了书房。
...
晚上。
温娆斜倚在软榻上翻阅着话本。
这些话本写的一个比一个无趣。
不过半刻,温娆就将话本扔到了地上。
“都写的什么东西?”温娆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话本子除了世家小姐与穷书生出逃的事外,就想不出别的情节可写吗?
怡香端着茶点走进屋内,一眼就落在了地上的话本子上。
她绕过了话本子,将茶点放在了软榻旁的紫檀小桌上:“二小姐,您要是不喜欢这些话本子,奴婢就都把它们扔了。”
温娆抬眸,看着怡香诚恳可人的笑容上,微微勾唇:“今儿个抬回来的嫁妆都清点好了吗?”
怡香颔首:“点好了,全部放在了梨棠院的偏屋内锁起来了。”
“明日你去挑两样喜欢的吧。”温娆拿起桌上的糕点,轻咬了一口。
闻言,怡香蓦的瞪大了眼睛,忙是摆手拒绝道:“这不合规矩!”
“让你拿你听话就是。”温娆横了一眼怡香。
怡香傻站着,脸上笑容僵住。
小姐已经很久没有给下人赏赐了,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这种久违感让怡香莫名红了眼眶。
她赶紧欠身行礼:“奴婢多谢二小姐赏赐。”
温娆只是颔首,没有多言。
“您的脚,没事吧?需不需要奴婢寻大夫来瞧瞧?”怡香抬眸的瞬间,正好瞥见了温娆半露着的一截脚踝。
脚踝泛红微肿,应当是今日在将军府伤到的。
怡香话音刚落,屋外,一阵如玉般的声音就响起:“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