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沈砚舟站在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回春堂”大门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过去这三天,绝对是他这辈子,或者说连着上辈子,两世一起算都是活得最憋屈、最惨的三天!
那个【晦气罩顶】的命格,简直就是个大杀器。
什么走路平地摔、出门被狗咬、天上掉鸟屎都是家常便饭,不足为道。
更过分的是,饭堂阿姨一给自己打饭就手抖,一勺子红烧肉到碗里只剩豆子了;刚扒拉两口米饭,就能看见里面还有活蹦乱跳的半条虫;甚至验尸的时候,被一具溺亡的尸体喷了一脸尸水。
到第三天,沈砚舟学乖了,决定躲在屋里修炼,哪儿也不去。结果因为没有药浴强行修炼,身体遭受不住,灵气运转愣是走了岔路,差点没走火入魔。
不仅没练出半点修为,反而因为强行压制紊乱的气机,导致气血严重亏空,整个人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打飘。
“晦气……真是晦气啊……”
沈砚舟回想起这三天的遭遇,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在三日之期已到,子时一过,他就感觉身上那股阴沉沉的"霉味"瞬间消散,整个人仿佛从沼泽里爬了出来,连空气都清新了三分。
“呼——总算活过来了。”
沈砚舟摸着自己还有些发酸的后腰,心有余悸。看来盲盒不能乱开,不然不仅抽不到SSR,还有可能开出这种坑爹的负面命格。
好在或许是因为流民本身的命格影响力较弱,负面效果只有三天。这要是以后碰上个什么大凶之人的尸体,一巴掌摸出个【天煞孤星】、【潦倒一生】之类的永久隐藏款,那自己可就彻底歇菜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天虽然倒霉透顶,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药浴这事儿,不能再拖了!他已经用实践证明了,不泡药浴强行淬体,那是自寻死路。
好在,他现在也算是个有底气的人了。
既然已经被首尊大人钦点加入悬镜司,自己以后可以正儿八经领两份工资。
刑部小仵作的月钱是二两银子;而根据夜鸢的说法,他作为悬镜司的暗谍,哪怕是最低一级的,每个月也有足足十两银子的底薪,还有额外的任务备用金。
加起来一个月足足十两!
在这个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大半个月的时代,沈砚舟瞬间觉得自己跻身“大厂核心员工”的行列了。
这也是他今天敢踏进这间“回春堂”的底气。
回春堂是京城最大的连锁药房,据说背后有某位皇亲国戚的干股。这里的药材最全、年份最足、质量最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不,贵不是药店的缺点,是我的缺点……”
沈砚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药铺。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体面、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您是抓药还是看诊?”伙计满脸堆笑。
“抓药。来点滋补气血、强健筋骨,最好是能用来熬制药浴的药材。”沈砚舟学着前世那些大老板的口吻说道。
伙计闻言,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沈砚舟一眼。
看着沈砚舟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料子粗糙的差役便服,伙计的眼神瞬间完成了“精准评估”,脸上的热情顿时淡了三分,笑容也变得职业化起来。
“客官,用来淬体的药浴方子,咱们店里有十几种。看您的样子……我建议您试试咱们店独家配制的‘益血散’,里面用了三年份的黄精、当归,再辅以几味寻常草药,药性温和,最关键是性价比高,挺适合……咳,挺适合大众的。”
沈砚舟一听“性价比”三个字,就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破了真身。不过他也不在意,直接问:“多少钱一包?”
“不贵,诚惠五两银子一帖,刚好够泡七天。”伙计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多少?!”
沈砚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两银子?还只能用七天?”
他心里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一个月四周,那光是泡最基础的药浴,就得花二十两!老子打两份工,拿着大厂的薪水,居然连个澡都洗不起?
那些悬镜司的肌肉棒子都是怎么修炼的?靠抢钱吗?
“等等……”
沈砚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夜鸢那个死人脸,不爱讲话,当时只说了发工资,根本没提医药费的事!
“卧槽,悬镜司这种高危带编单位,修炼耗材难道不给报销的吗?这孙子是不是藏了一手没告诉我,把首尊给我的补贴都吃回扣了!”
看着沈砚舟一脸肉痛、脸色变幻莫测的样子,伙计嘴角的鄙夷更明显了。
他叹了口气,拖长了音调说:“客官,要是实在手头紧,咱们后院倒也有些切药剩下的边角料和碎须子,虽然药效差了点,但胜在便宜……”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连带着回春堂的地面都跟着狠狠颤抖了一下,药柜上的几个瓷瓶“吧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伙计吓得脖子一缩,条件反射般地抱住了头。
等反应过来后,伙计立刻跑到门口,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隔壁那帮炼丹的疯子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天天炸炉,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他的声音很小,似乎极其忌惮对方的身份,只敢小声逼逼。
沈砚舟也被吓了一跳,好奇心驱使下,跟着伙计走出了店门。
顺着伙计的目光看去,只见隔着三四个门面的一家名为【神火坊】的铺子,此刻正往外滚滚冒着黑烟。连二楼的半边屋顶都被炸塌了,瓦片碎木掉了一地,周围的行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
半晌后。
“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一个浑身焦黑、头发炸得像个鸡窝、身上的道袍被烧得全是窟窿的身影,步履蹒跚地从浓烟中爬了出来。
那人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烧焦的木炭,嘴里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语:
“不对啊……明明是离火旺盛,为何坎水压不住?到底是五行哪里失衡了……这【掌心雷】的配方,没道理不对啊……”
沈砚舟站在回春堂门口,看着那张被熏得只剩两眼白珠子乱转的黑脸,眼皮突突直跳。
坏了,这叫花子,自己还真认识。
一幅熬夜伤身,睡眠不足的样子……不是监正他老人家的亲传大弟子,季无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