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欢知道沿途一定是机关重重。
但他没想到墨玄那老东西一直在暗室里盯着他。
他的一举一动,尽在墨玄那老东西的掌控之中。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叶寻欢很不舒服。
“喂老东西,这么盯着你爷爷我,是羡慕还是嫉妒呀?”
说着,叶寻欢还没忘记比出个中指,然后从上到下一百八十度旋转。
“竖子可恶竖子可恶。”高音喇叭里的电子合成音,带着高强度的愤怒。
这让叶寻欢无比开心。
“哈哈老瘸子,这就生气了,这点度量,不行啊!!”
“等一会儿咱们真正交手了,强势碾压,还不得把你气死?”
隔空交锋,叶寻欢完胜。
气得墨玄将话筒狠狠地摔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叶寻欢叼着棒棒糖和狗尾巴草,负手踱步,向重重关卡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还偷偷嘀咕。
这破厂子岔路可真多,左一个拐角右一个巷子,要不是二师姐提前画了图,他搞不好真能在这绕圈。
还好,他聪明,把路线图折成小纸条塞进袖口了,走两步就偷偷瞟一眼,反正没人看见。
不丢人。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破阵,地上躺了一片又一片的幽阁死士,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了。
从进门到现在,连十分钟都不到。
叶寻欢叼着棒棒糖,终于站在了最深处的成品车间门口。
巨大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黢黢的,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那是九幽混毒的味道。
他挑了挑眉,伸手掀开卷帘门,弯腰走了进去。
车间比他想象的还大,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圆柱形玻璃罩,通体透明,厚得吓人,像个巨大的培养舱。
而玻璃罩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叶寻欢的未婚妻——
苏清鸢。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应该是被掳来的时候还在上班。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动不动躺在玻璃罩底部的软垫上,看起来毫无生机。
叶寻欢脚步猛地一顿。
嘴里棒棒糖转动的速度停了下来。
刚才一路嬉皮笑脸的散漫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站在玻璃罩前面,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能清楚看到苏清鸢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睡得很不安稳。
“墨玄老贼。”
叶寻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刚才那吊儿郎当的调调,带着刺骨的冷意,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躲了二十年,就学会拿女人当诱饵?你可真给药王谷长脸。”
话音刚落,车间四周的喇叭声,突然“滋滋”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沙哑阴恻的笑声传了出来,回荡在整个车间里。
“呵呵呵呵……叶寻欢,你不愧是药王谷百年不遇的天才,这么快就闯进来了,比我预想的,还快了三分钟。”
是墨玄的声音。
叶寻欢抬眼,扫过墙角一闪一闪的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老瘸子,不敢出来见人?躲在摄像头后面装神弄鬼,你当年偷《药王经》的时候,不是挺有种的吗?”
“牙尖嘴利的小辈。”墨玄的声音冷了几分。
“小子,别逞口舌之快。”
“你看清眼前的玻璃罩了吗?”
“里面是九幽混毒的汽化形态,乃是我耗费二十年改良而成,无色无味,触之即腐,吸之即亡。”
“就算你医术再高,内力再强,这特制的防弹玻璃,你没个一时三刻也打不碎。”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险恶。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两个选择。”
“第一,把你手里的半张药王秘藏地图扔过来,再把那半部《药王经》交出来。我立刻关掉毒气,放你女人平安离开。”
“第二。”
墨玄阴笑一声:“你现在转身就走,我留你一条小命。”
“只不过嘛……你这漂亮老婆,就得在里面慢慢被毒气侵蚀,经脉寸断,五脏六腑烂成一滩水,死得惨不忍睹咯。”
“叶少主,选吧。”
“是要你的药王经,要你的宏图霸业,还是要……你的女人。”
叶寻欢听完,突然笑了。
他叼着棒棒糖,后退两步,抱着胳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墨玄,你是不是在洞里躲了二十年,把脑子躲坏了?”
他嗤笑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药王经》算个屁?整本我三岁就能倒背如流,还用得着半张破地图?”
“倒是你,”他话锋一转,指尖敲了敲玻璃罩,发出咚咚的闷响。
“拿我女人,威胁我。”
“你是不是来江城的时候没打听,我叶寻欢的女人碰不得?”
“你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拆你整个幽阁;你伤她一分,我就让你墨玄,还有你背后的幽灵议会团,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他语气轻飘飘的,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得人心里发寒。
“不知死活的鼠辈。”
墨玄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玻璃罩硬。”
“等你女人毒发身亡,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墨玄老儿我劝你放了她,那样你死的会痛快一点。”
叶寻欢话音刚刚落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起。
玻璃罩侧面的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按钮猛地自动弹起。
紧接着,玻璃罩顶部的通风口缓缓转动,丝丝缕缕淡绿色的雾气,开始顺着通风口往玻璃罩里渗透。
毒气,开始释放了。
玻璃罩里的苏清鸢,像是瞬间感受到了刺骨的痛苦。
她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几下,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色,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又微弱,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叶寻欢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嘴里的棒棒糖被他“咔吧”一声咬得粉碎,甜腻的橘子味在口腔里炸开,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戾气。
狭长的眸子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盯着摄像头,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一般。
同时他的脸也一层一层的冷了下来。
“良言难劝该死鬼。”
“墨玄,你……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