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宏图终于从震惊中省过神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疯了一样往门口冲。
他太清楚了,一旦老爷子醒过来,他下毒百日眠、私吞家产的事情就会彻底暴露。
到那时候,别说家主之位,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不好说!
绝对不能让这小子进去!
可他刚冲出两步,就见叶寻欢头也不回,指尖轻轻一弹。
“咻!”
一点细碎的草莓味糖渣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叶宏图的右腿膝盖上。
“噗通!”
叶宏图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台阶上,摔了个结结实实,膝盖骨磕在石板上,疼得脸都扭曲了,冷汗瞬间下来了。
“哎?别,别呀?这么急着下跪请安啊?”
叶寻欢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不用这么客气的,等会儿有的是你跪的时候。”
说完,他抬起脚,对着厚重的实木房门就是一脚。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直接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房间地板上,扬起一片尘土。
叶寻欢走进来还顺便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叶家大宅修得七拐八绕的,要不是他鼻子灵闻着药味摸过来,指不定得绕多长时间,这破地方,住久了都容易迷路。
房间里,张神医正坐在床边,捻着山羊胡,一脸凝重地给叶老爷子把脉。
听见动静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脉都摸错了。
回头一看,见是个穿着普通、嘴里叼着根糖棍的年轻小子闯进来,张神医顿时勃然大怒,“啪”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放肆!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擅闯老家主的病房!惊扰了老家主静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张神医吹胡子瞪眼,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可是燕京有名的神医,是叶家花重金请来给老爷子治病的,在这叶家大宅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
叶寻欢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先是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的半碗黑色汤药,凑过去闻了闻,“喂?我说老头,你这医术是跟村口兽医学的吗?”
“明明是百日眠慢性毒药,被你说成积劳成疾、油尽灯枯。”
“我看你不是来治病的,是跟下毒的一伙儿,来催命的吧?”
“什么?”张神医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派胡言!”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寻欢的鼻子骂道。
“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也敢对老夫的医术指手画脚?”
“老夫行医五十余载,诊治过的病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老家主脉象微弱,气血枯竭,分明是寿元将近,油尽灯枯!”
“什么百日眠,老夫听都没听过!”
“没听过?那是你见识短。”
叶寻欢耸耸肩,伸手翻开老爷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捏着老爷子的手腕摸了两秒,一脸随意。
“搁我们山上,像你这种连毒药和体虚都分不出来的,也就配给我师父烧火,还得嫌你笨手笨脚。”
“你!你狂妄!”张神医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来人啊!把这狂妄之徒给我拖出去!”
他喊了好几声,外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开玩笑,外面周大师都栽了,谁还敢进来触这个霉头。
叶寻欢懒得跟他废话,左手在腰间的布袋子里一抹,指间就多了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你、你要干什么!”张神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警告你!老家主现在身子虚弱,经不起任何折腾!”
“你要是敢乱动针,出了任何差池,整个叶家都不会放过你!”
叶寻欢权当耳边风,指尖捻着银针,眼神难得认真了半分。
下一秒,他手指翻飞,快得只剩三道残影。
“嗤、嗤、嗤——”
三声极轻的破风声。
三根银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老爷子心口的膻中穴、脖颈的人迎穴,还有眉心的印堂穴上。
第一针落下,老爷子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丝血色。
第二针落下,老爷子原本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瞬间变得沉稳有力。
第三针落下,叶寻欢指尖轻轻捻动针尾,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内力顺着银针缓缓渡入老爷子体内,冲刷着他经脉里淤积的毒素。
整个过程,快到不过三息时间。
收针,揣兜。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叶寻欢把银针塞回布袋子,又叼起嘴里的糖棍嗦了嗦,随口道:“行了,等着吧。”
“醒了先喝碗温粥,中午整个红烧大猪肘子,焖两碗五常大米,吃完保准能下地遛弯。”
张神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发出一声冷笑。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梗着脖子,一脸不屑,“三针就能让油尽灯枯的人醒过来?你当你是大罗金仙吗?我告诉你,要是老家主能醒,我张……”
“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老爷子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枯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张神医的话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脸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醒了?
真的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哆哆嗦嗦伸出手,搭在了老爷子的手腕上。
指尖一碰到脉搏,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原本微弱欲绝、时断时续的脉象,此刻虽然还略显虚浮,但沉稳有力,节律规整,哪里还有半分油尽灯枯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
张神医站在原地,魂都飞了一半。
他行医五十年,自诩医术登峰造极,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神乎其神的针法。
三针下去,起死回生,这根本不是医术,是仙术啊!
“水……给我水……”
老爷子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却清清楚楚传进了两人耳朵里。
叶寻欢顺手从旁边桌上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了两口。
“慢点,没人跟你抢。”
叶寻欢撇撇嘴,“说起来你也真够倒霉的,亲儿子给你下毒,还找了个庸医天天给你灌没用的汤药,换别人早凉透了。”
老爷子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叶寻欢,浑浊的眼睛里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长得……”
“你……你是凝霜的孩子?”老爷子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
“我……我的孙儿?”
叶寻欢耸耸肩,一脸坦然,“我娘是叫药凝霜,你儿子叶正宏是我爹。”
老爷子听了,浑身剧烈一颤,死死盯着叶寻欢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没等他情绪平复下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致命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惨白如纸。
他伸出枯瘦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攥住了叶寻欢的手腕,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刚醒的病人一样。
老爷子把脸凑过来,贴在叶寻欢耳边,声音急促又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慌与焦急:
“寻欢,你快走!家里有内鬼,他们……他们要抢叶家兵符和药王秘钥!”
这句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戳地的“笃笃”声,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里面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老家主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