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表演奖”宣布的时候，现场安静了一瞬。
大屏幕上滚动出提名名单。
沈砚的名字在里面。
但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奖不对。
不是说他不配。
而是这个奖本身的逻辑就不对。
它被人改过，改得太明显。
导播切镜头的时候，前排几个品牌方代表已经开始微笑鼓掌，像是提前知道了结果。
沈砚靠在椅背上，没动。
林知夏偏头看他。
“你不上去？”
“嗯。”
“你确定？”
“确定。”
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念到获奖者名字。
果然，不是沈砚。
是那个被提前换进名单里的商业型男演员。
场内掌声响起，礼貌得很整齐。
那人上台，感谢品牌，感谢平台，感谢主办方，感谢团队，最后还顺手提了“所有支持真实表演的人”。
台词完整，情绪也完整。
可沈砚一句都没听进去。
因为他看见那个奖杯被递上去时，主办方那边的脸色并不轻松。
说明这结果至少在内部已经有争议。
“你真不去？”林知夏又问了一遍。
“我为什么要去？”
“那是你提名。”
“提名不等于收买。”
他说得很平。
“而且这个奖要是真给我，我也不想拿。”
林知夏顿了顿。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凭作品给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沈砚看向台上正在握奖杯的人。
“把更该拿的人推上去。”
这时，台上那位获奖者已经开始自我表演式发言。
“谢谢大家，也谢谢所有还在坚持表演的人。其实我一直觉得，表演是要有温度的……”
台下不少人都在鼓掌。
可林知夏已经听出来了。
这发言是按流程写好的。
和晚会前的座位、奖项、品牌逻辑一样，都是一套。
她忽然低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用你给自己抬热度？”
“对。”
“那你会不会被说不合群？”
沈砚淡淡道：“说就说。”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合群。”
“我来，是为了看看，谁在认真演戏。”
台上那位说完获奖感言，主持人又开始cue沈砚。
“沈老师作为提名者，有什么想对这位获奖者说的吗？”
场内镜头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笑。
等他酸。
等他装大度。
沈砚看着镜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有。”
主持人眼睛一亮。
“那您请说。”
沈砚没有站起来。
“这个奖，应该给真正让镜头站住的人。”
“不是给流程最顺的人。”
“也不是给最会感谢所有人的人。”
他停了一下。
“如果非要我说，今天这个奖台，配不上表演。”
场内一静。
主持人脸色僵住。
台上那位获奖者笑容都挂不住了。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想笑。
这人连上台领奖都不肯，还能顺手把奖台贬成背景板。
偏偏他说得还很真。
主持人试图挽回。
“沈老师，您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
沈砚抬眼。
“我不上台领奖。”
这几个字一出，直播弹幕瞬间爆开。
【卧槽？】
【他拒绝领奖？】
【为什么？】
【太刚了吧！】
现场也乱了。
主办方代表脸色一下变了。
品牌方更是皱起眉。
因为在这种场合，拒绝领奖等于公开不给台阶。
可沈砚根本没想留台阶。
他坐在那里，继续说：
“奖杯可以给需要的人。”
“我不缺这个。”
“我缺的是，真给作品的时候，别先改名单。”
这句话把台下直接炸穿。
林知夏在旁边看着他，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她知道，沈砚不是在故作清高。
他是在拒绝被这场提前改过的奖局收编。
有人想靠这个奖给他镀金，顺便把整个晚会也一起包装成“公正结果”。
可他不领。
他把这个奖还回去了，也把那条虚假的价值链当场拆了。
主持人嘴唇发白，勉强笑了一下。
“那沈老师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有。”
沈砚看向台下一个方向。
那里坐着几位今晚真正靠作品进来的创作者。
他抬手，指了其中一位。
“这个奖，给他。”
全场静住。
那位被点到的人愣了两秒，像没反应过来。
沈砚继续道：“他的戏，我看了。”
“值。”
话音落下，场内不少创作人神情都变了。
这不是节目效果。
这是在把话语权往真正做作品的人手里推。
主持人完全不知道怎么收。
台上那位获奖者脸色难看得很。
因为他知道，自己拿着这个奖，在沈砚一句“不上台领奖”面前，忽然显得很轻。
很空。
很像流程胜利。
而不是作品胜利。
沈砚坐回去，神色平静。
“我不上去。”
“但我希望今晚真正该被看见的人，别再坐后面。”
这句话落下时，前排有几个人脸色明显僵了。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
这场晚会，不会因为一个奖就结束。
相反，它才刚开始被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