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棠看岑渊没说话,倾身想凑岑渊近点说话。
但靠近时,沉香微敛的气息迎面蹿进她的鼻间。
瞬间,她脑子像是卡壳了一样,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慌乱眨了眨眼,却对上了一双黑眸。
男人垂眸微凝,黑发落在额前,桌岸上烛光透过发丝映照在他眼底,深邃无边。
许晚棠眼睫颤了颤,只觉得眼前黑影不退反进,不动声色俯身,跟故意似的。
“什么事?”
清冽声音落下的同时,许晚棠心脏不自觉一颤,吓得退了退。
一开口,还有点语无伦次:“我,我来许愿,不,不是,是祈福。”
“嗯。祈福最讲究诚意。”岑渊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
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得一直跪着吧?
可一想到练舞的场地,许晚棠只能硬着头皮跪好,双手合十。
“老天爷,我为岑家祈福,愿岑家上下风调雨顺。”
除了岑时川。
“愿岑家上下岁岁平安。”
除了岑时川。
“愿我练舞顺利,就是……缺了场地实在不方便,老天爷指条明路,让我找到一个宽敞的练舞场地。”
“信女感激不尽。”
许晚棠说完,睁一只眼闭一眼偷瞄身边男人。
岑渊似有察觉,却依旧闭着眼,沉声道:“祈福不用说出来。”
许晚棠抿唇,不说出来,你也听不见啊。
她尴尬点头:“嗯,那我再默念一遍。”
果然是佛子,一说祈福,话都多了。
许晚棠老老实实默念完,为了显示自己诚意,她又只能跪着。
不一会儿,她不仅腿麻了,人也在静谧中昏昏欲睡。
就这么走神几秒,她下巴已经磕在了双手合十的指尖上。
就在她痛到欲哭无泪的时候,耳尖听见了让她瞬间清醒的声音。
轮椅滚动声。
是岑时川!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管是以前,还是梦中。
许晚棠每次听到这个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哀求。
以前,是哀求岑时川别恨自己。
梦中,是哀求岑时川让她流产后喘口气。
没有一刻神经不在紧绷。
就像现在,她手忙脚乱撑起身体。
她不想让岑时川看到自己和岑渊在一起。
但许晚棠太着急了,双腿又发麻。
刚起身就双腿发软,直接扑在了岑渊身上。
男人本能地扶住她的腰,掌心滚烫,就连掌中佛珠都变得温热,熨烫着她的肌肤。
目光交汇刹那,气氛停滞了片刻。
直到门外响起林越的声音。
“三少,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二哥。”
岑时川透着一丝不耐烦。
随即便是越来越近的轮椅声。
许晚棠连忙稳住身体,想跑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抿唇看向岑渊:“二哥,我,我……”
岑渊坐直身体,垂着眸隐去神色,淡淡道:“去内堂。”
“谢谢。”
许晚棠来不及解释,连忙跑进了内堂躲进了柜子里。
柜门关上的瞬间,岑时川的轮椅已经进了佛堂。
许晚棠不敢乱动,只能耳朵贴着柜门听外面的动静。
“二哥,一个人?”
岑时川说话时,轮椅却没有停下,像是在巡查。
岑渊声音依旧冷淡:“你说呢?”
岑时川停下,笑道:“二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当然相信你,毕竟你一直跟着得道高僧,肯定不会撒谎。”
“所以呢?”
岑渊又是一句反问。
真是句句有回应,句句没回答。
岑时川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时气息有些乱。
“我刚才遇到佣人,说晚棠朝着佛堂来了。”
闻言,许晚棠一怔。
肯定是岑时川身边的那个女佣,平时就喜欢盯着她处处找错。
怪她自己也没注意。
可是岑时川平时根本不在意她,怎么现在会特意找她?
思考间,外面再次响起对话声。
岑渊道:“佛堂谁都可以来。”
“是吗?”
伴随着岑时川的质疑,轮椅声再次响起。
而且一点点靠近许晚棠所在的内堂。
听着声音,许晚棠僵硬地缩着身体,掌心被冷汗浸湿。
对岑时川的恐惧,就像是对死亡的恐惧一样深刻。
她甚至觉得岑时川此时就在几步之外盯着柜子。
这时,岑时川再次开口。
“晚棠一向任性,经常做错事,要是打扰了二哥,我会回去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轻描淡写的调子,甚至带着些许宠溺。
只有许晚棠知道,岑时川这句话其实在威胁她。
如果她在这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在岑时川的眼里,她可以是讨好许初雪的工具。
也可以是对付岑渊的棋子。
生死随意,他并不在意,只需要达到他的目的即可。
这也是许晚棠为什么不敢让岑时川看到她和岑渊在一起的原因。
她越想越恐惧,身体下意识想往角落里藏。
可双脚骤然失力,一下子没撑住身体,踢在了柜子上。
咚。
声音不大,但许晚棠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岑时川冷声道:“二哥,听到什么生意了吗?似乎是从柜子那发出来的。”
说着,他转动轮椅。
就在许晚棠感觉要完时,柜子顶又传来咚的一声。
“喵~”
猫叫声响了几声后,渐行渐远。
下一秒,岑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再找找吗?”
嗓音清冷入睡,却自带慑人气度。
就连柜子里的许晚棠都觉得周遭气息迫人。
岑时川轮椅一顿,再动起来时已经远离。
光听轮椅速度,他脸色应该很沉。
但声音却保持笑意:“二哥说笑了,我随便看看而已,既然晚棠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紧接着便是轮椅离开的声音。
许晚棠等了几秒,确定岑时川走了,才扶着柜子出来。
她看向蒲团上的男人,尴尬得脚趾扣地。
“那个……我就是怕三少误会。”
“误会?”
男人掀眸,烛火在眼底跳动,又被一层薄烟蒙着,看不清眼神,却莫名让人觉得冷窒。
许晚棠咽了咽口水,连忙找借口:“我不打扰二哥了,谢谢二哥。”
说完,她快速跑了出去。
片刻,林越抱着小猫进入佛堂。
“还好二少料事如神,知道三少那德行。”
“不过三少夫人也真是的,跑佛堂来许愿,也不想想这里供奉的都是岑家祖宗,她害得三少残疾,谁能帮她……额,好像真有。”
林越看向面前男人:“不对啊,二少,三少夫人这是把你当许愿池的王八……”
冷眸扫过,吓得他逗猫的动作一僵。
连忙顺着唇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怎么生气了?
看来三少夫人的愿望落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