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叫声吸引,出了屋子瞧,只见不远处那院子中原本在吃酒的马贼,此时却都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子打滚,桌上的食物和酒水都撒了一地。
定睛一看,他们的身上,竟密密麻麻怕了各种虫子,似乎在啃噬着。
这场景,瞧着瘆人。
“这虫子不是他们寨子上自己养的吗,怎么还内讧了?”
“也许是衿宁和卿衍做了什么……”
而此时的姜衿宁和宋卿衍,正寻找着那个刀疤男的踪迹。
刀疤男不再院子中吃酒,宋卿衍拦了一个马贼问了问,这才知道他回了屋。
他却没有在屋子里。
屋子被翻得很乱,除了瓷器摆件,所有的银钱都不见踪影,像是这寨子中自相争斗般,有人趁势挑了这老大的金窝。
屋中还有一个箱子,平平无奇,但是其中的隐隐带着的檀香味倒是奇怪,那个箱子可不是檀香。
既然屋中不在,那便去外头再去寻。
两人听到不远处那此起彼伏的叫声,猜到可能是虫子乱窜到处咬人才这般,顾不上什么,抓紧去找人。
终于,在半人高的草丛处,看见了被一刀毙命凉透了的刀疤男。
刀疤男怒目圆睁,死不瞑目,像是被预料不到的人所杀。
而他的左手,却被砍断,到处寻不到。
本以为能寻到消息的宋卿衍是失落的。
父亲战死沙场,又被冤枉通敌叛国,他甚至没机会赶回洛京就被流放,他一直想弄清楚真相,可真相显然不是那么好弄清的。
既然人死了,线索断了,徒留在此也无用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发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装的都是解差的刀。
宋卿衍和姜衿宁两人抱着刀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陈辉带着人打得艰难。
纵使有大半马贼都死于那些小家伙们,可是仍有不少马贼还有战斗力,没有武器的陈辉等人对抗得很艰难,直到宋卿衍带着武器出现,这才扭转了战局。
宋卿衍也使着刀加入战圈。
眼见两人没事,赵氏和宋婉珍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就太好了,天知道我们看到那些虫子,魂都吓没了。”
赵氏拍了拍胸口,庆幸地松口气。
“嫂子,你知道那些虫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吗?”宋婉珍看到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子,浑身抖了抖。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总觉得嫂子来了后,这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了不少。
“自然是山人自有妙计……”
那小强还是别让婉珍知道了。
宋婉珍是个好奇心强的,眼下有了大哥的加入,战局扭转,她有了精神,就想盘根究底。
姜衿宁注意到一旁的赵氏面色有些不好,以为她受了惊吓。
“娘,很快就好了,您忍忍。”
“衿宁……我……对不起……”
姜衿宁微一愣神,很快就反应过来赵氏说的是什么事,小将军已经说过了,可是她并不觉得赵氏有错。
赵氏善良,对她这个相处不过一月的人都很好,别说那些与她认识了许久的族人,和宋家二房。
“娘,你没有错,只是,有时候心软不好。”
赵氏微一愣神,只觉得小姑娘好像忽然长大了不少,可她望过去,笑得单纯烂漫的她分明还是从前的模样。
三人的注意力又落在不远处的战局上。
马贼虽然个个强悍,但是耐不住不少马贼都死于那虫子之下,就连那几个当家的都没了命,一时群龙无首,自然就没了士气,很快就节节败退。
正当他们快要解决完所有马贼的当口,郑解差和孙全带着当地的官兵前来。
宋卿衍盯着不远处的孙全:“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清楚,与我不是关在一处,但是若是我能脱身,他们能脱身也不奇怪。”
能脱身是不奇怪,奇怪的是能脱身还能有时间喊来官兵,那很奇怪了。
宋卿衍不动声色敛眸站在一边,不露分毫。
郑解差与那些官兵你来我往的官话说了许久,自然将擒获马贼的功劳揽在身上。
因此,起程赶路时,这人的笑容自然没停下来过,应是高兴这趟差事结束时,他的功劳能不小。
姜衿宁翻了个白眼,头一次深刻了解无赖这一词的含义。
队伍重新起程,眼下,解差又少了三个,宋家族人老弱也少了几个,可二房却一个都不少,就算是被蛇咬了的宋天赐,竟也好运得没有生命危险,因为咬他的那群蛇是无毒的,可终究是受到了惊吓,直接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胡话。
田氏急得嘴巴生了燎泡,看着唯一的儿子烧得烫人,看向廖氏。
她知道老太太一直将钱藏得好好的,可这个节骨眼了,她仍旧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娘……”
廖氏便捂着额头,哎哟哎哟喊痛。
“哎哟,光应啊,娘难受啊,之前起的疹子都好没好透,都怪某些人,非要撺掇着我去讨板车,这长房的板车可是好昧下的,这下好了,人家一句‘我们用了都没事,还不是你们人品不好’打发了我们,现在某些人又想打我的主意,哎哟,光应啊,娘都是为了你,现在这钱拿出来了,这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天赐就是发个热,有需要吃药吗?”
宋光应忙扶着廖氏坐下,心里其实也是烦透了这个什么都帮不上忙的亲娘,不过有一点他这个娘倒是说对了,有了钱,他日后大可去岭南再娶一房再生一个,至于宋天赐这个蠢笨的儿子,有没有也没啥所谓。
田氏见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哪里不知道是在点她呢,她气得吐血,又狠狠瞪了宋光应一眼,后者缩着脖子,一副怕事的模样,其实眼底的嫌恶早就遮掩不住。
田氏拿廖氏没办法,又指望不上宋光应,就把气撒在宋燕希身上。
“都怪你这个下贱坯子赔钱货,要不是你推你弟弟,他能发热,还有,你打我的账还没算了,你个贱蹄子……”
辱骂声不绝于耳,赵氏路过的时候,宋燕希似乎喊了一句大伯母,可赵氏并没有停下脚步。
“你喊她做什么,喊她就能给天赐药了,人家一家榜上了解差,你呢,你怎么不想办法去,没用的东西,哎哟,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宋燕希几乎是漠然地听着那些话,眼神却愤恨地盯着长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