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整个对抗赛被孙阳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要有任何他不理解的高级战术动作出现,他就会立刻叫停比赛,直接跑去问当事人。
第六十五分钟,卡洛斯在边路狂奔六十米完成防守回追。孙阳厚着脸皮跑过去暂停,不要脸地向卡洛斯请教边路球员的呼吸节奏控制,学习如何在这种高强度的折返跑中快速恢复无氧体能。
第七十二分钟,马尔蒂尼一个隐蔽的卡位让克林斯曼直接失去了接球路线。孙阳又一次暂停比赛,跑到马队面前虚心请教如何通过观察前锋的肩膀倾斜度来预判跑位方向。
四大巨星被孙阳这无赖般的“白嫖”态度弄得极度无奈。但受制于系统规则的约束,面对宿主的提问,他们又只能捏着鼻子给出最专业的解答。
这场比赛的比分不知不觉变成了1比2。白队落后。
但孙阳根本不在乎比分牌上的数字。他现在的脑子里装满了当今足坛最顶级的战术理念和个人技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在这片虚拟足球场上疯狂吸收着这些绿茵传奇的毕生所学。
比赛进行到了第八十五分钟。
孙阳防守失误,在禁区弧顶外三十米的位置故意拉倒了红队前锋。
主裁判果断吹响哨子,判给红方一个位置绝佳的直接任意球。
这个距离,对于绝大多数球员来说都太远了,直接打门很难构成实质威胁。但此刻,红队站在皮球前面的人是罗伯托·卡洛斯。
看台上所有的球迷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卡洛斯抱着皮球走到罚球点。他把皮球放在草皮上,非常仔细地转动着皮球的方向,直到把充气孔对准了自己,这才满意地直起腰。
紧接着,卡洛斯开始后退。
他退得非常远,一口气退出了十几米,差不多快踩到中圈弧边缘了。
那两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小腿肌肉,在球袜的包裹下清晰可见。卡洛斯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人墙后方的球门死角,正准备启动那标志性的长距离助跑。
“系统,暂停!”
呐喊声卡在球迷的喉咙里。草皮上的露水悬停在半空。整个时空彻底陷入停滞。
孙阳拨开身边的白队队友,从人墙里挤了出来,厚颜无耻地一路小跑到中圈附近,直接站在了卡洛斯的面前。
“罗伯托教练。”孙阳咧嘴一笑,“解除定格。”
卡洛斯气急败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光头上青筋直冒。
“老兄,你在搞什么?这可是任意球!你连我主罚前找状态都要打断?”卡洛斯摊开双手,气得差点破音。
“真对不住,罗伯托,但你必须教教我。”孙阳指着三十米外的皮球,“大卫·贝克汉姆教过我用内脚背摩擦制造极致弧线,巴蒂斯图塔教过我发力重炮轰门。”
“但你这种踢法太离谱了。”孙阳比划了一下那长达十几米的距离,“你退这么远干什么?你这姿势完全不管物理常识,你这是想直接把皮球踢爆吗?”
卡洛斯听到贝克汉姆和巴蒂的名字,挑了挑眉毛。
“大卫的圆月弯刀确实很漂亮,那是一门精确的制导艺术。巴蒂的重炮也算是不错的终结手段。但我这招不同。”卡洛斯走到皮球旁边,用力拍了拍自己粗壮的左腿。
“我这不是艺术,我这是最纯粹的暴力破坏学。足球场上不能只有技巧,遇到铜墙铁壁的时候,你需要用最原始的力量去摧毁对手的防线。”
卡洛斯把皮球重新摆弄了一下,指着那个充气孔对孙阳解释。
“我退这么远,是为了把冲刺速度拉到极限。我的小腿摆动幅度其实不大,核心全在助跑的最后三步。这三步必须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动能,一点不剩地压榨出来。”
卡洛斯放慢动作,做了一个即将射门的支撑动作。
“支撑脚踩下去的那一刻,你要用力到把草皮跺出一个坑!身体向后倾斜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把你的腿当成鞭子彻底抡出去。记住,击球点不在皮球底部,而是在气门芯偏下一点点的位置。”
卡洛斯用手指重重戳在皮球上。
“用正脚背偏外侧最硬的那块骨头去抽它。不要去想什么旋转。你要做的就是把力量狠狠打进皮球内部,让它在高速飞行里撕开空气,制造出不规则的阻力让门将去猜。”
卡洛斯抬起头,直视孙阳的眼睛。
“别怕脚趾骨折,也别管姿势好不好看。脚背碰到皮球的那一刻,给我用尽一切力气,狠狠地轰下去!把它当成你的杀父仇人一样去踢!”
这是一种完全迥异于贝氏弧线的发力模式。一种是用极度旋转控制落点,一种则是用纯粹蛮力制造不可预判的轨迹。
孙阳站在一旁,学着卡洛斯的站位,猛地抡起右腿对着空气踢了一脚,细细体会那种将全身动能倾注于一点的炸裂感。
巨大的收获感涨满了他的胸腔。
“我明白了。谢谢您,罗伯托教练。”孙阳长出一口气,老老实实退回到了人墙位置,和克林斯曼肩并肩站好。
“系统,恢复比赛吧。让我亲眼看看这脚重炮到底有多要命。”
微风重新刮过圣西罗的草皮。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轰然炸开。
主裁判吹响了口哨。
远处的卡洛斯犹如一辆卸去制动的重型坦克,轰然启动。他那密集且极具爆发力的小碎步,踩得草屑与泥土四处飞溅。
最后一步跨出,卡洛斯整个身体夸张地向后倾倒,左腿化作一条钢铁长鞭,抡圆了朝着皮球狠狠砸去。
“砰——!”
一声异常沉闷的炸响在球场上空激荡开来。
皮球几乎没有旋转,它就像一枚刚刚出膛的脱壳穿甲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呼啸声,以一种违背视觉常理的速度,直奔孙阳的面门狠狠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