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体工厂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到了极致。远郊的天空旷远而清澈,几颗残星挂在天边,月光清冷地洒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李漠刚才问凌烽为什么不直接在那两个纨绔身上留点更深刻的记号,凌烽的回答很简单——杀了他们嫌手脏,而且今晚不是合适的机会。他说的是实话。地下擂台场里还有刘义和他手下那帮人在场,那姓刘的是个生意人,跟凌烽他们不是一路人。当着外人的面把陈家和林家的少爷做掉,等于是把现成的把柄往别人手里塞。凌烽虽然不把陈家林家放在眼里,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惹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乔四爷走到凌烽身边,看着停车场尽头陈临风和林飞宇那两辆跑车绝尘而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萧老弟,今晚这一战打完之后,你在江海市算是彻底出名了。石天在东南亚黑拳界好歹也是号人物,在你面前连几分钟都没撑过去。这个消息明天就会传遍江海市道上和武道圈子。到时候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恐怕都要重新掂量掂量凌家的分量了。尤其是铁狼帮的铁枭和江山会的步千山——青龙会倒了之后,他们两个估计觉都睡不踏实。今晚你又在擂台上当众打残了石天,他们恐怕更坐不住了。”
“坐不住才好。坐不住才会露出破绽。”凌烽接过金刚递来的一瓶水灌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笃定,“青龙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我要把精力放在武道大会上。风家、任家、武家、姜家——这四家联手想在擂台上打压凌家,正好我需要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的机会。至于陈临风和林飞宇,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罢了。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真要收拾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对了四爷,陈临风刚才交代的那件事,你帮我留心一下——天香楼的吴总管。这个人是替他们牵线搭桥找到石天的。天香楼在江海市扎根这么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这个人我早晚要会一会。”
“你放心,我早就让人盯住天香楼那边的动静了。”乔四爷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今晚的赌注资金,扣除掉赔给那些押你赢的人的兑付之后,还剩将近四千万。场地费我已经让金刚跟刘义结清了。剩下的钱,明天我让人转到凌家武馆的账上。这么大一笔钱,你有打算怎么花吗?”
凌烽想了想,将喝空的矿泉水瓶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武馆后院那堵墙被青龙血卫撞坏了好几处,正好趁这个机会翻修一下。剩下的钱给翔子他们添置些训练器材,再给武馆的弟子们改善改善伙食。我父亲这些年一个人撑着武馆不容易,这笔钱正好可以减轻他的负担。”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凌烽跨上怪兽发动引擎,六缸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划破了空旷的夜空。他朝乔四爷和金刚挥了挥手,拧动油门率先驶出了天体工厂。上官天鹏的迈凯伦紧随其后,吴翔和李漠他们开着那辆黑色轿车跟在最后面。三辆车在夜色中沿着空旷的郊区公路朝江海市市区的方向飞驰,车灯在黑暗中切出三道雪亮的光柱。
回到月华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整栋别墅都安静地沉在月色里,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还亮着,在落地窗前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秦明月的房间灯已经熄了,她应该早就睡了。凌烽把怪兽停进前院,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客厅里很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秦明月常用的香薰。他洗了个热水澡,把满身的血腥气和汗味都冲掉,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开始复盘今晚这一战的每一个细节——石天的攻杀套路、自己应对中的得与失、八荒破军拳在实战中的运用效果。总结下来,石天这个对手确实不算弱,至少比青龙会那些所谓的血卫王要强得多。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那些技巧和变化全都成了无用功。
真正让凌烽在意的,是石天临死前说的那句“你永远不会知道当年那些人是谁”。这句话和陈青临死前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陈青说他知道二十五年前凌家被围杀的内幕;石天虽然跟当年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但他提到“不该回来”这几个字,显然是有人告诉过他关于凌家的事。这说明在暗处操纵这一切的人,已经开始把凌家的往事透露给更多人了。凌烽翻了个身,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今晚已经够累了,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他——武道大会的备战、武馆的翻修、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天香楼吴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