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咬着牙,手掌加重了力道。
啪!
这一下响了。
李安仁也抬起了手,第一掌拍在自己脸上的时候,觉得整个人的血都在倒流。
啪!
爷孙俩一左一右站在殿中央,轮流往自己脸上招呼。
周围百官看着这一幕,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还有人嘴角往上翘了又硬生压下去。
程咬金压根没压,大嘴咧开了,看得津有味。
十下。
二十下。
三十下。
李纲老脸膨胀得快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李安仁好不到哪去,两颊通红,嘴角渗出血丝,体面和风度荡然无存。
五十下的时候,李纲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疼。
他余光扫过周围那些百官的表情,有同情,嘲讽,冷漠,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活了七十年。
教过三个太子,当过太子少师,名望冠绝长安。
现在,太极殿上当着几百人的面抽自己嘴巴,这辈子的脸面,全完了。
最后一掌落下,爷孙俩的手同时垂了下去。
与此同时,江阳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叮,目标李纲破防,获得破防值1000点】
【叮,目标李安仁破防,获得破防值1000点】
【叮,目标李纲破防,获得破防值800点】
【叮,目标李安仁破防,获得破防值1200点】
……
一条接一条,爷孙俩掌嘴这一百下,直接把破防值贡献拉满了。江阳在心里飞速算着数,八千点,整八千点破防值。
【叮,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Lv9(7000/9000)】
【体质:17,力量:18,敏捷:11,可用属性点:2】
【获得技能:木工技艺精通】
江阳嘴角抽了一下。
木工技艺?
给他这个干什么?
让他辞了官去当木匠?
算了,技多不压身,总比没有强。
他毫不犹豫把两点属性全砸在力量上。
力量直接拉到二十,这个数值,放在军中也是一等一的悍卒水平了。
还差两千破防值就能再升一级。
江阳的目光重新落回李纲和李安仁身上。
爷孙俩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浑身还在抖,眼眶通红,恨意浓得快要凝成实质。
好,就是这个状态,再刺激两句,两千破防值手到擒来。
江阳正要开口,李纲的身子忽然往前一歪,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祖父!”
李安仁扑过去,把李纲的脑袋抱在怀里,手指在老头鼻尖探了探,回头冲龙椅方向声嘶力竭地喊。
“陛下!我祖父之前被气吐血,身子一直没好全,现在又……求陛下开恩,让臣送祖父去太医院!”
江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装的。
绝对装的。
刚才掌嘴的时候力道明越来越轻,一个能教三个太子的老狐狸,精着呢,身体底子再差也不至于被自己这几巴掌抽晕过去。
他张嘴正要揭穿,李世民已经开口了。
“准了,来人,送李老先生去太医院。”
江阳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李世民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拍了板。
李纲毕竟七十多岁了,哪怕大家都看得出是装的,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当众逼死老臣的帽子就得扣在江阳头上。
李世民是在保他。
道理他懂。
李安仁背起李纲就跑,从殿门口一闪就没影了。
江阳在心里骂了一声,两千破防值就这么溜了。
他的目光转向殿内另一侧,裴寂和李神通正缩在李渊身后,两颗脑袋一左一右探出半截,跟躲在母鸡翅膀底下的小鸡崽一样。
江阳朝那边迈了一步。
裴寂的拐杖咣当撞在椅子腿上,整个人往李渊背后又缩了三分。
李神通更绝,直接把椅子拖过来挡在身前,就差没钻桌子底下了。
江阳深吸了口气。
算了。
太上皇的面子刚给了,转头就翻脸,还没那么不要脸。
两棵摇钱树,留着以后再薅吧。
他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桐客穿着一身黑衣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的冷峻比平日多了几分焦急。
他直越过百官,跪在龙椅前方。
“陛下,急报!”
李世民刚端起的酒杯放回桌上,“说。”
“弘福寺主持法雅,带领数百名长安百姓,聚集在朱雀门前。”
“法雅在城门前盘坐念经,口声说陛下失道致旱,天降惩罚,要求陛下沐浴斋戒三日,在朱雀门前向天请罪,当众祈雨。”
满殿百官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刚才还热闹喧嚣的立秋宴,瞬间冷到了骨头里。
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世民脸上。
江阳看见李世民的手指在龙案上收紧,指节一节一节地泛白。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到冰冷,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李世民笑了。
“好一个法雅,好一个向天请罪。”
李世民站了起来,龙袍的下摆扫过龙案,案上的酒杯应声倒下,酒液洒了一桌,没人敢去扶。
他转身走向侧墙,伸手把剑摘了下来,握在手里,拇指抵着剑格,铮地推出半寸剑锋。
殿内百官齐刷刷站了起来。
房玄龄第一个跟上去,“陛下……”
“跟朕来。”李世民大步往殿外走,“朕倒要问问那秃驴,朕究竟有何罪孽!”
百官乌压跟在后面,脚步声密集得跟打鼓一样。
江阳被人流裹着往前走,脑子里飞速转着。
法雅这是提前动手了。
立秋宴还没结束就闹到皇城门口,这帮人是怕夜长梦多,等不及了。
还是说……他们就是要趁着立秋宴,百官齐聚,太上皇也在的时候闹事,把声势造到最大?
江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是单纯的妖言惑众,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逼宫前奏。
用民意裹挟皇权。
如果李世民今天真跪了,斋戒祈雨……那就等于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了自己失道。
到时候再发动政变,就不是谋反,而是顺应天意。
江阳加快脚步,挤到了队伍前面。
朱雀门的城头很快到了。
城墙上的风比殿内大得多,呼地灌进袖口领口。江阳扶着城垛往下看,心里咯噔一声。
朱雀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不止百人,少说有三四百号,老少男女女挤在一起。
最前面,紧贴着城门的位置,法雅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手里转着佛珠,双目微闭,嘴唇翕动。
那副得道高僧的派头,装得有鼻子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