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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提纯药粉震药王

    “有多少?”

    “这些够了。”

    江阳接过地榆根,转身就往灶房走。

    孙思邈跟在后面,看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先找到了一口小陶锅,又从灶膛旁边的柴堆里扒拉出几块烧过的木炭。

    “你要做什么?”

    江阳没回答,动作利落得很。他把地榆根掰碎丢进陶锅里,加了两碗水,架在灶上开始熬。

    火苗舔着锅底,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

    孙思邈站在旁边看着,眉头越拧越紧。

    熬地榆他熬了一辈子,这个他懂。

    可江阳手里攥着的那把木炭碎是什么意思?

    大约过了一刻钟,江阳把锅端下来,滤掉药渣,留下一碗深褐色的药汤。

    然后他把木炭碎碾成粉末,一点一点地撒进药汤里。

    深褐色的药汤开始变化。

    木炭粉在液体里翻搅了几圈之后,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浅了。

    那些浑浊的杂质被木炭吸附,沉到了碗底,上层的药液变得清澈了许多。

    孙思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药汤,瞳孔放大了一圈。

    江阳找来一块干净的粗麻布,把药液倒上去过滤,木炭渣和沉淀物被拦在了布上面,下面接着的碗里只剩下一层浅色的清液。

    他把清液重新架回灶上,小火慢慢地熬。

    水分一点一点蒸发,清液越来越浓稠,最后在碗底留下了薄薄一层淡黄色的粉末。

    江阳拿竹片把粉末小心地刮了下来,摊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

    “地榆止血。”他把树叶递到孙思邈面前,“那么这样提炼出来的地榆药粉,止血效果是不是会更好?”

    孙思邈接过树叶,指尖捏起一撮药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药味比普通地榆粉浓烈得多,也纯净得多。

    平时研磨的地榆粉里那股泥腥味和杂草味全没了,只剩下地榆本身的药性味道。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空口白牙的理论,是真的能做到。

    正好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尉迟敬德扛着猎物回来了。

    两只野兔,两只野鸡,用绳子串着甩在肩膀上,走路带风。

    “打着了!两只兔子两只鸡,晚上加菜!”他扯着嗓子嚷了一句,把猎物往地上一摔。

    江阳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那两只野兔。

    其中一只还活着,后腿被绳子绑住了,正在地上蹬来蹬去。

    “正好。”

    江阳把活着的那只野兔提起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尉迟敬德和秦琼凑过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孙思邈也从灶房跟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片树叶。

    江阳从尉迟敬德腰间抽出匕首,在野兔的后腿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血立刻就渗出来了,顺着兔毛往下淌。

    他从树叶上捏起那撮提纯后的地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伤口上。

    血在往外渗,浸湿了药粉。

    然后止住了。

    快得不正常。

    孙思邈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把脸凑到离伤口不到两寸的距离,死死地盯着。

    药粉撒上去不到二十息,血就完全不流了。

    伤口边缘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而那些药粉牢牢地附着在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

    他用地榆止血少说也有几千次了。

    普通的地榆粉撒在伤口上,从撒下去到完全止血,至少需要半盏茶的时间,而且还得配合按压。

    眼前这撮提纯过的药粉,二十息。

    孙思邈直起腰来,手里那片树叶都快被他捏烂了。

    “有趣……有趣,这是为什么?木炭为什么能让药效变强?”

    江阳把匕首还给尉迟敬德,擦了擦手上的兔血。

    “木炭有很强的吸附性,能把药液里的一部分杂质吸附走,留下来的药液成分更精纯。”

    他拎起那只野兔放回地上,转过身来面对孙思邈。

    “打个比方,一碗地榆药汤里面,真正管用的止血成分可能只占三成,剩下七成是水分、泥质、纤维、杂草带进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杂质不光没用,还会妨碍有效成分发挥作用。就好比您做菜,盐放多了盖住了食材本身的味道,道理是一样的。”

    “木炭过滤只是第一步,只能去掉一部分杂质。”

    江阳竖起手指,目光灼灼。

    “那么如果我们研究出更精密的过滤手段,把杂质全部去掉,再从药粉中分析出到底是哪种成分在止血,专门把这一种成分提取出来。”

    “那止血效果可就逆天了。战场上士兵受了伤,撒上去几息之内止血,不用等军医赶来,不用按压半天,当场就能保住命。”

    “这还只是地榆一味药。”

    “金银花里的清热成分提取出来,高烧不退的病人一剂下去就能退烧。黄连里的消炎成分提取出来,伤口感染的问题迎刃而解。”

    “麻沸散里的麻醉成分提取出来,以后大夫动刀子病人连痛都感觉不到。”

    “每一味药材背后都藏着这样的可能,每一种可能都能救千千万万的人。”

    孙思邈脑子里翻江倒海。

    行医六十年,走遍天下,治过的病人少说上万,开过的方子堆起来能塞满一间屋子。

    可他从来没想过,药材里头真正管用的成分,是可以单独剥离出来的。

    木炭过滤,去杂提纯,二十息止血。

    这不是什么玄学,不是什么仙术,是实打实的,可以重复验证的手段。

    如果金银花也能这样提纯呢?如果黄连也能呢?如果麻沸散里让人失去知觉的那个成分,真的能被单独拿出来呢?

    孙思邈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我跟你去长安。”

    江阳正端着茶碗往嘴边送,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不过……”孙思邈抬起头,目光落在江阳脸上。

    “你答应老夫的事必须做到。医学院要建,朝廷的财力物力要到位,那些乱七八糟的官场勾当不能沾到老夫身上。”

    “做不到,老夫转头就回太白山,你拿铁链子拴都拴不住。”

    江阳声音爽快得很。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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