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揽月楼后院。
树荫下摆着一张大长桌,原本清净的后院,此刻挤满了莺莺燕燕,足有七八十号人。
这也多亏了赵虎那帮人在城南三教九流里的门道,再加上柳三娘这几天在平康里放出去的豪横风声,一天之内就拉来了这么多人。
二楼书房的窗户半开着,楚玄端着一杯清茶,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这帮女人。
他的眼底,正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排排只有他能看到的数据面板。
系统升到LV4后,【风月宝鉴】每天的免费使用次数增加到了八次,应付这场大规模面试勉强够用。
一番分批扫描下来,结果没让楚玄失望,但也谈不上多惊喜。
七十多个人里,一多半都是白板潜力,也就是普通人。
不过倒也淘出了三个绿色潜力的人才。
一个叫玲花的丫头,手极巧,特性是“编发技巧”。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特性是“按摩推拿”。
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假小子,竟然有个“味觉敏锐”的特性,正好可以调到后厨去跟着秋月学调酒。
至于那些面板上闪着红光、有偷盗前科,身上还背着其他青楼糊涂契约的,甚至有花柳暗病在身的,楚玄看都没看,直接让石头把人请了出去。
楚玄放下茶杯,推门下楼,走到了长桌前。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姑娘都敬畏地看着这位传说中一首诗名动京城、随便掏掏兜就是上万贯的财神爷。
“行了,留下的人,三娘把合同发一下。”楚玄双手背在身后。
石头抱着一摞厚厚的纸,挨个往下发。
“在我这儿干活,不签死契,只签雇佣合同。也就是我花钱雇你们做事,你们来去自由。”楚玄看着那些拿着纸片满脸茫然的姑娘,朗声说,“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三贯钱,包吃包住。”
“转正后底薪五贯,干得好还有提成!哪怕是倒茶扫地的,只要守规矩,每个月到手的钱,绝对比外面多一倍!”
话音刚落,后院直接炸了。
“三……三贯?!还包吃包住?”
“不签死契?天爷啊,这……原来是真的!”
几个刚从牙婆手里逃出来的苦命丫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拼命给楚玄磕头。
在她们之前的认知里,哪怕是在顶级青楼里当个二等丫鬟,一个月能有一两贯钱都顶天了,还要时不时挨老鸨的打骂。
楚玄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把那几个丫头拽了起来。
“把眼泪收回去,我这揽月楼不兴下跪这一套。”楚玄环视全场,“钱,我给得起,待遇,也是全京城独一份!但规矩,你们得给我守死!”
“揽月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站直了挣钱!谁要是敢私下里接客坏了规矩,立马卷铺盖滚蛋!听懂了吗!”
“听懂了!多谢东家!”几十个姑娘齐刷刷地福下身子,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盼。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揽月·夜宴”分店前院的兔女郎、中院端茶递水的服务员,人手基本凑齐了。
就在他准备把剩下的培训工作交给柳三娘和沈如烟的时候,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三娘推门走进来,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东家,外面来了个人……”三娘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夷,“是个熟人,说是揽月楼的旧人,非要见你。”
“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旧人?”楚玄愣了一下。
他刚一出门,就看到前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脂粉味扑面而来。
这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柳眉凤眼,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薄纱绸裙,领口开得极低。
身段确实火辣,走起路来水蛇腰扭得仿佛能把胯骨轴甩飞出去。
红袖。
这不是自己刚穿越过来床上那个女人吗?
原主就是被这女人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后,在床上马上风嗝屁的。
当时楚玄刚穿越过来接手烂摊子的时候,这女人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卷了铺盖跑路了。
现在,她居然还有脸回来?
“哎哟~少东……不不不,楚老板~”红袖一看到楚玄,便袅袅婷婷地迎了上来,声音嗲得能挤出水来。
“奴家听说咱们‘艳芳馆’不,应该叫揽月楼才对,如今可是京城第一楼了,这心里头啊,真是又高兴又后悔。”
她拿着块香喷喷的手帕,假模假式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当初都是奴家有眼无珠,鬼迷了心窍,没看出东家你的通天本事。”
说着,她的身子就跟没长骨头似的,直往楚玄身上靠,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顺着楚玄的胸口往下划。
“如今奴家在外面走投无路,这身子骨也被外人欺负惨了……”
“只能厚着脸皮回来求东家收留。你念在咱们以往床上那些情分,拉奴家一把吧~”
楚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女人还真敢说。
心里却毫不迟疑地唤出了系统。
【风月宝鉴扫描中……】
【姓名:红袖】
【年龄:26岁】
【潜力等级:蓝色(稀有)】
【特性:妩媚天成(天生极具诱惑力,对普通男性有极强的精神把控和陪客能力)】
【隐藏才艺:赌术精通(常年混迹赌场,精通牌九、骰子等各种赌法,需好感度达到40方可解锁)】
【当前状态:讨好·不安·算计(想着如何重新爬上东家的床,拿回管事权)】
【好感度:12】
【忠诚度:5】
蓝色?!
楚玄眉头微微一挑。
他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还是个蓝色潜力的人才。
尤其是那个【赌术精通】的隐藏才艺,简直就是为了“揽月·夜宴”中院的棋牌室量身定做的!
不过,这女人的心思太脏,好感度和忠诚度低得发指。
搞不好随时都会来个背刺。
楚玄一把捏住了红袖那只即将作乱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将她推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红袖姑娘。”楚玄掸了掸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当初你跑路的时候,我可没拦着你。”
红袖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更加卖力地展示着自己胸前那大片的雪白。
“东家……奴家知道错了嘛~只要你让奴家留下,奴家什么都肯做!”她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暗示,“东家以前不是最喜欢让奴家在上面……”
“行了。”楚玄冷冷地打断了她,“留下可以。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个满肚子算计的女人:
“第一,揽月楼的规矩,只卖艺不卖身。你要是想张开腿挣钱,平康里外面有的是暗门子,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牌匾。”
“第二,你不留在揽月楼。我把你安排到长乐坊的分店【揽月·夜宴】。”
“第三。”楚玄手腕一翻,直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套衣物,和一副没开封的塑料扑克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你以后的工作,就是穿上这身衣服,在二楼的牌桌上当个‘荷官’。”
“荷官?那是什么?”红袖愣住了,她看着桌子上那一套带着两只长长兔耳朵的头饰,还有那极其暴露的黑色紧身衣和网状长袜,一时半会儿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就是发牌、收筹码、维持秩序。”楚玄盯着她,“不陪酒,不陪睡,甚至不需要你陪笑。凭你脑子里的真本事吃饭。”
楚玄看中的,是她那“赌术精通”的底子。
打德州扑克,如果荷官自己是个高手,那场面上的节奏、防老千的手段,就有了绝对的保障。
在楚玄这里,物尽其用才是王道。
旁边的柳三娘见红袖还是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讥讽:“红袖,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这荷官的位子,换了别人把头磕破了都求不来!”
“每个月保底月薪八贯钱,外加吃住全包。你以前每天那么卖力接客,一个月能拿到这个数吗?”
“八……八贯?!”红袖猛地抬起头。
她这种年纪,在风月场里的竞争力已经逐渐下降了。
在外面接客不仅要受尽折辱,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大半还要被老鸨抽走,能落到手里的连两贯钱都没有。
就算是之前的‘艳芳馆’,也就是楚玄的父母,对她也是苛刻至极。
甚至,还要陪这位少东家玩些变态、荒唐的花样。不然她也不会见势不妙,直接就跑路了。
如今不用出卖身子,只发个牌就能拿八贯?
虽然不知道楚玄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这么有本事,但只要能留下就是好的。
“奴家……奴家谢东家赏饭!”红袖收起了之前那副做作的狐媚相,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给楚玄磕了个头。
管他什么荷官什么规矩,这可是实打实的八贯钱!
“三娘,带她下去试衣服。”楚玄懒得多看她一眼,挥了挥手。
看着红袖老老实实地跟着柳三娘走出门,楚玄在心里暗爽。
对付这种人,用旧情和道德感化都是扯淡,直接用钱、用利益捆绑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叮!检测到新增在册员工57人!】
【当前在册员工总数突破100人!揽月·夜宴(分店)基础运营人员配置已满!】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楚玄长舒了一口气。
队伍总算是拉起来了。
夜里。
楚玄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柳三娘递上来的新员工花名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家,名册没问题的话,我就让她们明儿一早去长乐坊上工了。”柳三娘一边添着茶,一边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
“另外,再有几天就是十五了。你进宫要带的东西,是不是该让下面的人开始备货了?”
十五。
楚玄翻看名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用下面人操心了。这趟进宫的货,我亲自备。”
他很清楚,这次进宫非同小可。
按照失宠的庄贵妃上次传出来的情报,皇后和二皇子已经设下了毒计,准备在十五那天害自己。
但他可是百毒不侵的。就算二皇子给他灌鹤顶红,也就当是喝了碗酸梅汤。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的二流武者的水平,真遇到点什么事,还是有信心应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