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葭快速点开公司的大群。
一张红头文件全公司通报赫然跳出来。
徐丽,仗着职务之便跟合作商利益往来长达三年之久,涉及金额上百万。近期更是利用总裁办秘书的便利性,窃取集团招标标的,透露给参与招标的公司。
所有事件据查证据确凿,已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落款,是法务部和人力资源部联合署名。
盖着集团大大的红章。
群里一片寂静。
除了那张通报,下面一条微信都没有。
温葭的脑子轰然炸开。
第一反应是她凶狠无比地怒骂陆沉砚的那句:
“陆沉砚,你tm有病吧!”
靠!
温葭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她错怪他了。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他有病!
她是自己脑子有病吧。
这么大的金额不可能半天就查实,集团肯定是暗地里查了徐丽很久,今天陆沉砚才突然发难的。
早上,陆沉砚叫她回去,她只要回到办公室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她一点机会都没给,直接跑了。
她骂了陆沉砚,然后跑了……
然后她又想起陆沉砚曾经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温葭,你得信我。”
他早就说过让她信他,可她一遇到事情就选择了不信他,甚至骂他,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点开陆沉砚的微信。
消息还停留在“今天有事不回公司,想我了就看照片解解馋。要是不够就说一声,我找机会再给你发”。
她想了半天,踌躇了半天,还是写了:
“对不起。”
可对面很久都没动静。
温葭想,陆沉砚肯定被她气死了。说不定就此断了要追她的念头,从此陌路。
其实这样也好,她和他毕竟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光鲜靓丽。
她的世界一地鸡毛,满是狼狈。
眼下两个最大的难堪正在她家里鸠占鹊巢。
曾经,和沈聿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不堪的家庭背景会影响和他之间的感情,会让沈聿瞧不起。
沈聿确实也很不屑,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公开评价过她的家人,说她弟不上进啃老,是个街溜子,说她姐姐倒是仗着年轻漂亮攀了高枝。还说,叫温葭以后不要在他面前说她家里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叫温葭也不要和他们来往了。
温葭只来得及说弟弟和姐姐的事情,见沈聿如此,便再也不敢继续说她妈的事情了。
从那以后,温葭在他面前更加自卑。
面对沈聿,她尚且如此。
又叫她怎么面对陆沉砚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嘟的一声响起。
“葭葭,你在哪儿?”是以沫,带了一个十分焦急担心的表情。
“我在**酒店。”
“你在酒店干嘛?”
“我妈和我弟来了,家里住不下,我就出来住了。”
“哦。葭葭,你就那样跑出去,我们都很担心你。你一走,法务和it的人就来搜徐丽的电脑了。不到半小时,警察也来了。徐丽做的那些事情,你想都想不到……”
事情基本上都和她猜的差不多,温葭心里更加愧疚了。
很以沫聊完天,大半个小时候都过去了。
看看时间,也不过下午1点半。
陆沉砚一直没回她的微信。
温葭想了想还是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公司上班。
当面好好道歉一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保住工作。
公司里,人人风声鹤唳。
陆沉砚却不在,他办公室房门紧闭。
“葭葭,你上午走后,陆总就跟傅总出去了,说是去港城出差,三天后回来。”
看到温葭频频往陆沉砚办公室看,以沫蹬着椅子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
温葭肩抖了一下,“陆总去哪关我什么事。”
以沫撇撇嘴,“葭葭,这回可是你的不对了。撇开徐丽盗取公司机密不说,就单是陆总维护你的心,我看了都感动。我男朋友要是这样护着我,我立马原地嫁给他。”
“说什么呢!”温葭转头瞪了以沫一眼。
以沫摊手,双脚蹭地划水一样的往自己座位上划,一边退一边感叹,
“哎,有些人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温葭心中更加郁闷。
她掏出手机,陆沉砚的微信还是没有动静。
她坐不住了,起身往48楼去。
刘总监体重260,办公椅都被他坐得瘫软了,泡满了茶叶的保温杯搁在肚子上感叹,
“哎呀,谁能料到呢?徐丽竟是内奸。要不是陆总明察秋毫,把这条蛀虫给揪出来,公司未来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巨大的损失呢。”
温葭嗯嗯的应着。
刘总监探了探身,递过来一打文件,食指瞧着道:
“你看吧,这是调查报告复印件。陆总带着我、法务稽核还有IT的同事,熬了两个通宵查出来的。温秘书,我到现在还累得醒不过来神,就靠这浓茶提神呢。到底上了年纪啊,比不上陆总了,晚上不睡觉,白天精神还那么好。”
刘总一边吐槽,一边往椅子上躺去揉揉太阳穴。
“说起来,这件事情能这么快有结果还得谢谢温秘书你呢。”
“我?”温葭不明白,这里头有她什么事。
刘总监指了指报告,“翻到第六页。看到了没?”
温葭翻到报告第六页,上面是徐丽的行踪监控,赫然就有她和林之栋电话往来的记录。
看时间,是她回来的那天。
还有后面林之栋在公司楼下堵她的那几天。
“葭葭,前些天你和小林总不是有点不愉快吗。知道么?你的行踪就是徐丽透露给小林总的,结果一查才发现她和小林总还有许多财务往来。陆总心细,发现了这条线。我们就是顺着这条线撬开了突破口。”
刘总监絮絮叨叨地讲着。
温葭却早已没了听下去的耐心。
徐丽的犯罪事实确凿,证据夯实,容不得半点儿抵赖。
之前,她只是听以沫说了案子的大概,现在看了调查报告才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所以,她是真的错怪陆沉砚了。
“温秘书,你慢慢看。我不行了,得眯会儿。”
刘总话没说完,已经躺在办公椅上打起了微鼾。
温葭看完报告,轻轻放回他手边。
“对不起,陆总。我在没有了解事情全貌之前就乱下定义,还骂了你,我的行为实在既幼稚又鲁莽。我郑重向你道歉。不管接下来你是要调离我还是开除我,我都接受。”
温葭深吸一口气,给陆沉砚的微信里写下了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