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黛。
她竟分到了青黛的屋里吗?
锦瑟敛了敛眸色,扬起笑来,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吧,
“青黛姐姐,以后我们就同住了,日后朝夕相处,还望姐姐多多照拂。”
青黛站在门口,眉宇间尽是不敢相信的惊疑之色,她只是在昨个儿下午请了半日假,怎么一夜之间锦瑟就成伴寝婢了?
“你怎么会做了伴寝婢?”她脱口而出。
‘你’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夹杂的轻视和恼意几乎掩不住,像是无法接受她向来不放在眼里的人突然有一天强过她一样。
锦瑟神色如常吃着早饭,回道:
“我也觉得意外,可这是殿下的令,青黛,你怎么了?”
青黛的脸色僵了一瞬,本想训斥她不懂规矩,但是转念一想又怕她已经侍寝,翻身成了主子。
所以青黛硬是压下怒火,但干涩的语气依旧难掩熊熊妒意,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太意外了,以前殿内可从来就没有过伴寝婢的,恰好我昨夜不在,妹妹运气不错……”
她盯着锦瑟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越看越气。
怎么能是锦瑟呢?她凭什么?
昨夜本该是她轮值守夜,但她请假了,偏偏昨夜殿下就要了伴寝婢,如果她没请假,殿下是不是就会要她伴寝了?
是……殿下一定会要她的。
想到这,青黛更是懊恼。
是锦瑟抢了她的!
锦瑟并没有错过青黛那精彩纷呈的神态变幻,她的指尖搭在桌沿上,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姐姐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呢?要不坐下喝口茶缓缓吧?”
同处一个屋檐下,如果青黛能与她和平相处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如今她们都是一等婢,平起平坐,自然没有谁比谁低一等的道理。
青黛的性子再矜傲,不也只是个奴婢吗?
又不是主子。
见到锦瑟对她的态度寻常如平辈般,全然没有往日的谨慎恭敬,青黛的心中极不痛快,
但是她暂时还拿不准锦瑟如今的身份,再憎恶也得做好表面功夫,
青黛那姣好的面容上浮起假意的笑,
“好啊,可惜我昨夜不在府中,妹妹快跟我说说昨天晚上的情况吧?殿下怎么就召了你做伴寝婢呢?”
她对锦瑟有说有笑,却扭身冲门外叫骂:
“杵在外头做什么?还不进来倒茶,好没眼力见的贱蹄子!”
锦瑟执筷的手一顿,顿时明白她这番指桑骂槐是冲着自己来的。
锦瑟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看来,和平相处是很难了……
话音刚落,打杂小婢翠翠就慌忙进来给青黛倒茶。
青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浅抿一口后,再度看向锦瑟,
“妹妹,你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了,有什么粗活尽可以使唤她们几个去做!”
她得意的轻挑眼尾,目光带着居高临下愚弄人的恶意,量觉得这木讷蠢笨的锦瑟听不懂。
而那年方十一的翠翠小丫头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锦瑟从容对上她的视线,自嘲似的说:
“大家同为婢女,皆是寄人篱下讨生活的苦命人,哪有什么身份的贵贱之分?婢就是婢,土鸡插上彩羽也成不了孔雀,各自做好本分的差事罢了……”
锦瑟顿了顿,如她一般笑得温和,
“青黛姐姐,你说是吗?”
青黛的神色一滞,几乎快挂不住脸,她极不自然地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掩饰失态,
“呃……”
她没想到锦瑟这蹄子还有这么口齿伶俐的一面,土鸡?
她在说谁?
一旁,翠翠感激得看了眼锦瑟,收拾了碗筷悄然退了出去。
锦瑟打了个哈欠,
“昨夜伴寝不敢睡,现下实在困得不行了,姐姐去当差吧,对了,殿下昨夜说往后近殿茶水由我伺候,那其他活计就辛苦姐姐们照看了。”
近殿侍女的活计繁杂,梳洗理衣、奉茶备点、书房伺候等等,每个人都得精通,但殿下既然点了名让锦瑟伺候茶水,那她的活就侧重在茶房了。
锦瑟走向床榻,反正还没到她当差的时候,小憩一会儿养养精神正好。
青黛愣住,原来殿下不仅要她伴寝,还特意点明要她伺候近殿的茶水吗?
是四时茶!
她暗咬银牙,更加后悔昨夜告了假,如果她在,哪就轮得到锦瑟这贱婢来殿前做茶?
但还有更要紧的一件事……
青黛死死盯着锦瑟走路的腿间动作,见走路姿势并无异样,心里又有些没底……
“那妹妹好好休息。”
青黛出来后心中郁气难消,不行,她得弄清楚昨夜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今近殿一等婢共有六人,除了锦瑟和青黛之外,还有四人,分别是:
风、花、雪、月。
风岚、花岚、雪岚、月岚四人,分别住在旁边的两个厢房,昨夜她们四人亲眼目睹了全程。
青黛走进另一间厢房……
“什么?素芸受罚了?”
青黛很吃惊。
花岚压低了声音,“她做的四时茶不对殿下的口味。”
闻言,青黛的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素芸肯定是听到了当时锦瑟教她做茶的法子,如果昨夜她没请假,肯定自告奋勇去做四时茶……
那受罚的就是她了!
想到这,青黛又惊又后怕,是锦瑟!她故意想害死她!好阴毒的心肠……
“青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风岚问。
屋里只有风岚和花岚,雪月二岚两人去当差了。
青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实不相瞒二位姐姐,昨夜是我逃过一劫……”
她把锦瑟教她做四时茶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我差点上了她的当!”
青黛的眸色黯了黯,纵使锦瑟一时运气好升了一等婢又如何?她只是个新来的,能留下才是本事。
她是这里的老人了,与风花雪月四婢早就熟悉!
花岚闻言惊讶,
“她藏了一手有意害你?那此人断断不可交啊。”
一旁,风岚是沉稳安静的性子,并没贸然评价。
青黛叹了声气,“好在已经知道她是什么货色,以后姐妹们都得防备些。”
她眉梢一动,旁敲侧击起来:
“对了二位姐姐,殿下早起的床铺乱不乱?以前殿下可从没叫人伴寝过,锦瑟又是个不安分的,会不会……”
她迫切想知道,殿下昨夜有没有一时兴起,临幸了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