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也被江远这番话给镇住了。
半张着嘴。
瞄了眼表上的数字。
“二百多？怎么可能只剩下二百多呢？我……厂子里面的运营，我……我不大清楚的。”
江远双眉紧锁，冷冷地问道：“厂子里面的运营你不清楚？那你清楚什么，正好你今天来了，咱们两个当面锣对面鼓地好好掰扯掰扯。”
康健苦着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我……”
江远有点咄咄逼人，冷声质问，“你也别这啊那啊的，你就说，你让我和你通个气，想让我和你通什么吧？”
“还有，县里面信任你，让你担任县制冰厂的党支部书记，你在这个位置上，这些年都做了哪些贡献？”
“你是给厂子里面出谋划策，让厂子里面多赚了万八千块钱呢？还是紧盯着制冰厂的人员，防微杜渐，让制冰厂正常运转了？”
康健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
奶奶个腿的。
想当初，梁卫被调来担任制冰厂的厂长，他被对方给架空。
一气之下。
康健索性撂挑子，回家吃空饷。
再到许岳君。
他本来还想着对方是个女的，自己想想办法，能将制冰厂重新攥在自己手里。
结果呢？
也是一样。
人家这姑娘，比梁卫的手腕还硬。
一直到现在。
县里面昨天找到他，和他谈话，打算将制冰厂以承包的方式交给江远。
他当时虽然不能理解，但县里面几位大领导都已经拍板了。
他就算是拒绝，也无力回天。
想了一整夜。
康健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承包就承包吧。
反正自己这个制冰厂书记的位置还在。
只要自己入厂办公，不信厂子里面没人给他面子？
到时候，自己设法先将承包的事情给搅黄了。
按照退休之前，正好让儿子，接替他，当这个制冰厂的厂长。
也算是自己这个制冰厂书记没白当。
可万没想到。
他这边才说了几句话？
居然被江远这小子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康健半张着嘴，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争辩几句。
江远却接着说道：“你说话！你倒是说话呀！”
“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纪，我今天不带着你，让你当着全厂工人的面说几句才怪！”
“你，康健，失职，无能！”
康健攥着拳头，猛地站起身来。
江远也靠近了些，“干什么？难道还想打人？我刚才的话，有几句话说错了？你说！”
“制冰厂每个月的工资给你没发吗？”
“你有权利监管制冰厂的人员，结果呢？一个许岳君，直接将制冰厂，给弄成了贩卖违禁品的窝点，这件事情，你敢说和你没半点儿责任吗？”
“现在县里面还能让你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让你领取每个月四十几块钱的工资，
那是县里面的领导看在你一辈子都在制冰厂，是制冰厂的元老，给你面子。”
“人家给你脸，你不知道兜着，现在还跑我面前来阴阳怪气了？”
康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打死也没想到。
这个从农村来的捕鱼发家的野小子，嘴皮子居然这么厉害。
“江厂长，我……我就是来找你了解了解情况，你……你至于这么对我吗？我好歹也五十好几的人了……”
江远再次打断了康健的话，“那你想要让我怎么对你？给你跪下？高呼一声万岁吗？”
“奶奶个腿的，你要是真能让制冰厂在年前，给县里面上交二十万的利润，我还真能给你跪下磕一个。”
“问题是你能吗？”
康健彻底哑巴了。
江远转身。
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气呼呼地一把将手中的表格拍在了桌子上。
重新将目光落在康健身上，“说吧，还有什么要了解的，我今天一次性全都讲出来。”
康健还了解个屁啊？
他的脑梗在这一刻，都被气通了。
“没……没什么要了解的了，江厂长，制冰厂的发展，就靠你了，那什么，我……我下午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得！
夺权肯定是没戏了。
命可不能搭在这儿。
反观江远。
怎么可能轻易让康健离开？
“下午有事情？你给县里面请假了没有？给厂里面请假了没有？”江远冷冷地问道。
康健吃了一惊，转身，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江远，“请假？”
江远也不藏着掖着，一字一句说道：“康书记，你也别说我专门针对你，县制冰厂的诟病太多，必须要下猛药才行。”
“如果你真是为了制冰厂的未来着想，从今天开始，我也不求你为制冰厂做什么贡献。”
“你只要每天朝九晚五，来你办公室坐下喝茶看报纸，起个带头作用就行。”
“当然，你也可以不来，但不来的前提是，你自己去找县里面的领导辞职。”
康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啊？上班？我……真让我上班吗？”
上班这个字。
距离康健已经有些陌生了。
他这些年。
撑死了每个月能来制冰厂一趟就不错了。
现在居然让他天天上班，这……这不是扯淡吗？
可看到江远脸上认真的表情。
康健选择了沉默。
憋了老半天，他看似垂头丧气的说道：“那行，我先去办公室将卫生收拾收拾，明天早晨我早点来。”
江远随手递给康健一支香烟，“康书记，辛苦了。”
康健抽了抽嘴角，“不……不幸苦。”
康健垂头丧气的离开。
江招娣则一脸错愕的盯着江远，直等对方走远。
她这才连忙问道：“阿远，这……你不怕他告你黑状吗？”
江远轻描淡写地笑道：“告状？不可能的，他现在只要能安安稳稳在制冰厂混到退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跑去告我呢？”
“三姐，先不说了，今天晚上你幸苦点，和小王抓紧将账务全部捋清楚。”
“我先去找秦经理，好好商量商量。”
江招娣点头答应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江远正要出门。
江招娣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阿远，你回去的时候，顺路看看小涛，小白虽然在家，可我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