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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弄死一个

    吴婆子一听这话心里当时咯噔一下,还想再劝几句,可见兆麟公主面露坚决,只好悻悻闭嘴。

    半个时辰后

    陆郢归来,衣摆处沾着血未来得及擦拭,进了门,拱手朝兆麟公主请安。

    “给母亲请安。”

    兆麟公主看见那血迹,眼皮一跳,不自觉缓和脸色,指了指一旁的季禅心:“当年的事你不知情,就别掺合进来,无端端的收押郁大人算怎么回事?”

    陆郢顺势看了一眼季禅心,眸子泛着冷意似夹着寒冰:“只有一张字据,无房契,地契?”

    这是季禅心第一次见陆郢,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发怵,点点头:“亲笔书信,还有私印。”

    兆麟公主道:“字据已有,还要什么?”

    陆郢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春香楼乃是封老太君名下产业。

    “这怎么可能?”兆麟公主愣住了,质疑地看向了陆郢:“你从哪弄来的此物?”

    “今日封二夫人恰好也在春香楼,还险些被人讹上,报官的也是封二夫人,并非无端端拿下郁昭。”陆郢解释。

    说曹操人就来了。

    兆麟公主听闻封二夫人来了,顿感不妙。

    季禅心同样蹙眉。

    思索之际人已经进来了,封二夫人先行礼,而后看向了季禅心:“我听说郁家手里握着贺映雪的字据,要将我国公府的产业侵占了去?”

    “春香楼明明就是贺姐姐的产业,怎就成了封家的?”季禅心辩驳:“当年贺姐姐亲口对我说的,将来要将春香楼开遍南周。”

    这话半真半假。

    封二夫人冷笑:“谁不知贺大娘子不喜你,怎么会同你说这些?”

    “凌华姐姐,何必羞辱我……”季禅心垂眸,一脸委屈。

    封二夫人腰杆挺直:“地契在此,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众人语噎。

    “当年封家和贺大娘子走得很近,我和嫂嫂都和贺大娘子关系匪浅,贺大娘子心气儿高,怎会和郁昭扯上关系?”

    封二夫人今日恼极了,是专程来公主府骂人的。

    她手指着季禅心鼻尖:“你说郁家变卖家产,贺大娘子十八年前名下资产无数,怎会缺你那三瓜两枣?”

    季禅心被封二夫人骂得抬不起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万两银子,抵不过贺大娘子一套头面!”

    封二夫人冷嗤,继续戳破谎言,话锋一转看向了兆麟公主:“公主,十八年前国库空虚,粮草不足,敌国来求娶和亲公主,是贺大娘子一己之力充盈国库,捐了粮草免于公主和亲,震慑敌国,休于一战!”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中郁家那点微薄钱财?”

    封二夫人气急败坏:“贺大娘子若真存了不该存的心思,全京城多少世家愿意出钱入股?”

    一句句问得兆麟公主哑口无言。

    季禅心扬眉:“许是私下有情,不管怎么说这字据是做不了假。”

    顾明琅笑了:“也难保有些寒门乍户惦记别人兜里的钱财,早早筹谋。”

    虽未明说,字字指向了季禅心。

    季禅心脸色一白:“我怎会筹谋十几年之久?”

    封二夫人撇嘴:“还不是贺大娘子有先见之明,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要等明琅成婚后再动。”

    双方各执一词。

    兆麟公主揉着眉心,无奈道:“那证词也不是假的。”

    却听陆郢笑了:“此事母亲不必担忧,儿子准备连夜审问,必能审出个结果。”

    淡淡的语气却听出几分杀意。

    季禅心听着心口猛地提起:“陆大人凭何扣着人审问,难不成还想动用私刑?”

    几人争执之时,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郡主,出事了!”

    一边跑一边喊。

    顾明琅眼皮一跳,正要起身却被封二夫人呵斥小厮:“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厮被呵后脚下发软,跪地磕头:“郡主,是顾大人在郊外遇难了,刚才顾家派人来报丧,顾家老夫人请您即刻去一趟。”

    话落,季禅心猛地抬起头:“顾峥死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下意识地暴露了情绪。

    许是太过于激动,引得几人纷纷看向了季禅心。

    季禅心悻悻解释:“我就是奇怪,好好一个人去郊外做什么,说没就没了。”

    众人收回视线。

    顾明琅眼眶含泪脚下连连后退,幸被封二夫人抬起手扶住:“明琅,这里的事就交给公主来处置,相信公主定会还你一个公道,顾家的事要紧。”

    陆郢从封二夫人怀中接过顾明琅:“我陪你去一趟顾家。”

    “好。”顾明琅两只手牢牢攥住了陆郢的衣袖,被搀扶离开。

    没人阻拦。

    封二夫人也没多呆,似笑非笑地斜了一眼季禅心:“春香楼的事国公府会追究到底的,这些年还没人敢强占国公府的东西!”

    说罢,拂袖而去。

    人都走了,气氛骤降,季禅心看向了兆麟公主,二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季禅心有些猝不及防。

    兆麟公主紧揉眉心,有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会这么巧?

    她摇摇头,直视季禅心:“你可曾走漏风声?”

    季禅心立即否认:“我与顾家并无直接来往,况且今日还为扯上顾家,照理说不该是被人发觉。”

    “与其在此猜测,不如去顾家打探消息。”

    兆麟公主坐不住了,派人去准备马车。

    和顾家亲家一场,于情于理她都该去探望。

    …

    顾明琅赶到顾家时,府上一片哭声。

    管家见着她来,抹泪磕头:“郡主,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刚才受不住打击已经昏厥了,您快去瞧瞧吧。”

    “带路!”顾明琅急切道。

    内堂

    一群丫鬟守着顾老夫人,大夫在施针,哭声不断。

    “嚎什么!”顾明琅不悦打断,冷着一张脸训斥:“祖母本就伤心难过,听你们哭成这样,心里如何好受?”

    将一群丫鬟撵出去。

    耳根子很快清净下来,她弯着腰坐在榻上,看向大夫:“祖母如何?”

    大夫颤颤巍巍道:“回郡主话,老夫人这是怒急攻心,加上这一年亏虚的厉害,才会承受不住昏厥。”

    “可有性命危险?”

    大夫摇头。

    顾明琅松了口气,忽察觉掌心的手在动,她立即抬眸,果然看见了顾老夫人睁开眼。

    “祖母!”她又惊又喜。

    顾老夫人牢牢攥住了顾明琅的手腕,力道收紧张张嘴:“你父亲……就不该来京城!”

    福没享到,反而还丢了性命。

    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宁安城呆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

    “祖母,您节哀,顾家还有一大家子等着您撑着呢。”顾明琅眼尾余光瞄见小贺氏进门,提到:“昀哥儿聪慧,来年还要参加科举,如今父亲不在了,我这个做长姐的也不会不管不顾。”

    这话是说给顾老夫人和小贺氏听的。

    小贺氏果然变了脸色,站在门旁手抠紧门框,眼神闪烁。

    顾老夫人也听懂了弦外之音,两眼一闭,虽未明说但握着顾明琅的手在颤。

    小贺氏走了进来,眼眶含泪,意味深长地盯着顾明琅。

    眼里没了往日的鄙夷和嘲讽,反而还有些畏惧。

    短短一年,顾家局势天翻地覆。

    丈夫惨死,女儿被囚,唯一的儿子还在书院。

    但她什么底气都没了,即便是想埋怨顾明琅,也无从开口。

    “姨母,节哀。”顾明琅安抚道。

    小贺氏扯了扯嘴角,点点头,转而看向了顾老夫人。

    婆媳二人相视一眼,彼此点头。

    灵堂支起

    顾峥被找回,尸骨入棺,早已支离破碎浑身是伤,根本无法直视。

    顾老夫人非要看一眼,趴在棺椁上失声痛哭。

    “儿啊!咱们不该来京城的,是母亲害了你。”

    小贺氏在一旁扶着顾老夫人。

    顾明琅跪在灵堂前,垂眸颤肩,低低啜泣。

    兆麟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灵堂上了三炷香,插入香炉内后转头对着顾老夫人说:“老夫人节哀。”

    顾老夫人痛哭不止,顾不上理会兆麟公主。

    一旁季禅心好奇追问:“今日雪天路滑,顾大人去郊外做甚?”

    顾明琅抬眸看眼季禅心,眼带警告:“此事官府会查,郁大夫人何必痛揭伤疤?”

    “郡主,我只是一时好奇。”季禅心面露难色:“总不能让顾大人死不瞑目。”

    砰!

    顾老夫人拍着棺木,发出巨大声音,红着眼看向了季禅心,厉声道:“人各有命,命数如此,不劳这位夫人操心了。”

    怼得季禅心脸色讪讪,只好将目光落在了小贺氏身上。

    小贺氏神情麻木地转过身,避开视线。

    “今日起派人守着顾家,莫要让不三不四的人来打搅祖母和姨母。”

    顾明琅对着云霓吩咐,云霓即刻点头:“奴婢明白!”

    这话没点名,却处处指向季禅心。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底隐隐有些失望。

    看来是从顾家探不出什么线索了,顾家也不会再说。

    这一趟白来了。

    哭声起,震耳欲聋,兆麟公主安抚几句后并未多留,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

    一同离开的还有季禅心,但临走前仍不甘心地看了眼小贺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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