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卢文婧的一句‘我现在回秦川还有什么意义?’,可是令我心里有些猝不及防地微震了那么一下,像是一下子就戳中了我什么似的,当然,同时也有替她感到了一阵揪痛和迷茫。
尽管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话里藏着的不是洒脱,而是没得选。
现在她父母没了,家没了,婚也离了,她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了。
虽然看似好像是她的一种命运,但其实也是我们这些南漂人一种共同的命运。
因为老家,我们好像都回不去了。
现在的我们,说得好听点儿是新东莞人,但实际上我们只不过是南漂的一族,现在似乎也没有退路,只有不断地往前冲,希望能在此冲出一番新天地来。
当然了,就我现在的状态来说,倒也还算好,至少没有最初的那种焦虑了。
只是卢文婧她……似乎还不知将会漂向何处?
……
随后,我和她也就在南街这边的一家路边摊,搁在街边,围着一张小塑料桌坐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点了一些烤串,要几瓶啤酒。
此刻,午夜的街头,已有些冷清。
路灯把两个影子拉在地上,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旁边驶过,车灯扫过来又暗下去。
此刻,我与她坐在街边的路边摊这儿,仿佛又令我错觉地感觉又回到了当时混夜场的那种状态似的。
那时候也是这样,半夜收工,找个路边摊坐下,吃点儿东西,喝点儿酒。
但那时,卢文婧的状态可是好过我。
毕竟那时候她可是阿雅姐手底下最红的,出台费五千起步。
她那时候穿得也比现在讲究,说话也有底气,看人都不带正眼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则是那时我与她在虎门相遇,真令我倍感有些魔幻、有些不真实似的。
毕竟她曾是秦川三中的校花。
在秦川三中的时候,她走在走廊里,后面跟着一串看她的男生,我连凑近都不敢。
可谁能想到,后来会在虎门的夜场里跟她一起上班,又一起喝酒,又一起走这么远的路……
当然了,就现在来说,对于我来说,校不校花的,好像已经没有那种概念了。
我现在好像真开始相信,一切的相遇都是一种缘分。
也相信有些东西,好像着实是命运使然。
比方说,就卢文婧,我感觉这就是一种命运使然。
当然,客观地讲,也是现实所致。
但其实我们都一样,都是在被现实、被生活推着往前走。
只是最终每个人所走向的方向不同而已。
此刻的彼此,就这么地坐在街边的路边摊,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但似乎需要的只是一种陪伴。
这种陪伴,好像不需要言语。
当然了,这种时候,更需要陪伴的,可能是她。
她坐在对面,一手捏着啤酒瓶,一手拿着根烤串,吃两口,停一下,看看街,再看看杯子,像是在看少了什么。
直到接下来,我们又默默地碰了一杯后,她突然看着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句:“现在好像也只有你,是我最熟悉的了。”
忽听她这么一句,我虽然替她有着感同身受的心碎感,但我却又不知道在此刻该说啥?
或许终究是我无法陪她走完人生旅程吧?
尽管我想,但现在的彼此也是不太可能了?
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好像两个人站得很近,可中间却隔着一层不知所谓的东西。
不过,见我没说话,她也没问什么。
她好像也只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有些闷闷不乐,又有些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她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又或是在忧郁什么?
等过会儿,她又看看我,则是忍不住问:“以后你会不会常去厚街看我啊?”
这我倒是忙回道:“有时间我应该会去。厚街也没有多远。”
接着,我又补充道:“媚姐那儿我也熟。她的厂在厚街工业区,算是鹤立鸡群吧。”
事实上,整个厚街工业区,也就媚姐的卓格尔服饰给人一种很现代工厂的感觉。
当然,渐渐的,卓格尔服饰似乎也成为厚街的一张名片了。
卢文婧她过媚姐那边,那自然是个更大的舞台,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吧?
听我提到媚姐的卓格尔服饰工厂,卢文婧好像总算是稍稍地舒展了一下眉宇。
接下来,她多少有些好奇地问:“媚姐的服装厂你去过?”
“嗯。去过。”我点头道。
“那厂大不大?”卢文婧又问。
“挺大的。”我回道。
但接下来,我则道:“你搞市场的话,你的侧重点应该只是在市场。厂区应该不是你的侧重点。”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她竟是突然有些憧憬地问了句:“那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成为打工女王?”
忽听她这么地问,我瞅瞅她,感觉她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毕竟卓格尔服饰已在逐渐地打响知名度。
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全国的知名服装品牌。
若到时候,卢文婧是卓格尔服饰的全国市场总监的话,那可不就是打工女王了么?
当然,我也是想哄得她开心一点儿,因此,我便笑笑,道:“我看你有打工女王的气质。”
这她倒是终于开心地一笑,端起酒杯,冲我来了句:“来,借你吉言,干了!”
“成!干了!”我忙是回应着。
坦白说,就我内心而言,也是真希望她有朝一日成为打工女王。
她一阵小开心过后,却又突然一阵莫名地看着我,问:“呃,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走着走着,就散了?”
忽听她问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我想想后,则是回道:“我们怎么会?我们同学不是?”
听我这么说,她却又问了句:“我们只是同学吗?”
我瞅瞅她,也只能回道:“好像比同学又多了一点儿。”
而紧接着,她却道:“好了,跟你开玩笑了。你还是好好珍惜澜姐吧!”
随后,她则又补充道:“我大概率是不会再谈恋爱了,也不会再结婚了。”
忽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忙问:“为啥?”
她则莫名地冲我笑笑,说:“因为我已经爱过了。未来还是全给事业吧!”
而我听着,瞅瞅她,终于忍不住道:“对不起哈!我当时在监狱,真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所以……”
她似乎也明白我想说什么,因此,没等我说完,她则是释然似的一笑:“笨蛋!即便你娶了我,我不能生育,我也会跟你离婚的!”
忽听她这么说,我也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只是回想过往,在某一瞬间,我还是有感觉到,咱曾经似乎还是有爱过。
那种爱过,不是现在还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而是当年一起在陌生城市里熬过的彼此,确实是在心里留过位置的。
而随后,卢文婧她则冲我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吧,接下来打算投什么项目吧?”
忽听她这么问,我想想,便是回道:“反正有个幼稚的想法,想创立一个品牌鞋业。”
“那你懂鞋子吗?”卢文婧问。
我则道:“有懂的。何老哥懂。我们跟何老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