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戈踏空而立,目光轻蔑的自灰雾阵旗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的顾霜棠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森然冷笑。
“顾执事,好手段啊。”
顾霜棠浑身汗毛倒竖,指尖的阵旗几乎要握不住。
“赵玄戈……”
赵玄戈慢条斯理的掸了掸长袍下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人,“拿着锁洛盟的俸禄,吃着赵族的供奉。”
“反手就敢在半道上做掉同门,当真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老夫的法眼?”
顾霜棠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退后半步,横剑护在洛青衣身前。
赵玄戈冷哼一声。
“老夫在这里已经吹了三天的冷风了。”
他眼里透出几分猫戏老鼠的逗弄,“你以为你带着这具仙体余孽逃出了玄帝城。”
“殊不知,这洛水中宫,从始至终就是老夫给你们留下的死胡同!”
话音未落,赵玄戈右手平平探出,凌空虚虚一按。
“轰隆!”
整片洛水中宫上方的天地法则当场沸腾。
重逾万钧的土行空间法则化作四道无形巨墙,轰然自虚空中拔地而起,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凝固。
刚刚升腾起来的灰雾阵旗应声崩碎,化作漫天黑色残屑。
洛青衣跟顾霜棠只觉得周身一沉。
整个人好似被浇铸进了坚硬的生铁泥潭之中。
双足被死死定在半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顾霜棠死咬着牙关,体内那点残存的合体真元发疯般逆冲经脉。
“破!”
她口中喷出一小口殷红的本命精血,极阴寒气自剑尖暴涨。
变成一尺多长的冰刃,向头顶上的空间屏障刺去。
咔嚓!
冰刃接触到深黄法则的时候,时间像朽木一样一寸寸地崩解成白霜。
绝对境界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拼死一搏就可以跨越的。
反噬之力顺着胳膊倒灌进来,顾霜棠整个人都受到了重创。
嘴角流出粘稠的黑血,拿剑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即使这样,她还是咬紧牙关用左肩挡在洛青衣身前。
赵玄戈对于两个人负隅顽抗也不耐烦了,眼中的阴毒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不知死活的贱人。”
他踏空而行,右手掌心出现了一圈奇怪的暗黄色符纹,向洛青衣肩上抓去。
“等将你们押回锁洛盟,抽干你们的骨髓点天灯,你们就知道背叛赵族的下场了!”
巨掌带起的罡风压得洛青衣长发乱舞。
然而,就在那只枯瘦的大手,即将扣住她纤细脖颈的关头。
洛青衣那双清冷如月华的凤眸中,猛然燃起两团纯净无瑕的青色神芒。
“轰!”
被深渊法则压制的单薄身躯内,潜藏已久的苍灵仙体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的无上威压,自她的心脉深处呼啸而出。
原本沉寂在中宫水底的万道青色剑纹,好似感应到了血脉主上的召唤,齐齐发出清越至极的剑鸣之音。
成百上千道繁复的青金洛纹,自洛青衣的眉心破体而出,如活物般飞快蔓延至她的玉颈以及手腕。
“刺啦!”
定格在四周的深黄空间锁链,在触碰到这股纯粹祖脉力量的当口,竟被生生震开数十道肉眼可见的蛛网裂痕!
洛青衣全身青光暴涨,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就把赵玄戈设下的渡劫禁制震退了半寸。
在空中赵玄戈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收回了手掌。
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中被震开的真元涟漪,在一直波澜不惊的苍老脸上惊骇起来。
“这等神异……”
赵玄戈盯着下面白衣女子身上青光缭绕,浑浊的眼睛也跟着收缩了起来。
锁洛盟之前得到的情报中,只说这位女子有苍灵仙体,是开启洛族祖地最合适的人形血包。
但是亲眼见到之后,这股能够引起护界大阵共鸣的血脉精纯程度,俨然已经是返祖至纯命血了!
“好!好的很!”
赵玄戈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的贪婪与杀机几乎溢出。
“如此正宗的祖脉真血,若用于祭祀古阵,又何愁道藏不到手?”
赵玄戈又将右手举了起来。
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保留。
渡劫期的雄浑法则,在手中汇聚成海啸。
整个洛水古域的天空,都变成了非常沉重压抑的暗黄色。
遮天蔽日的大手,带着毁灭性的镇压之势从九重天外倾覆而下!
就在那道灭顶之灾即将彻底合拢的当口。
咔嚓。
伴着一声很轻的破裂声,洛水正上方出现了一条晶莹剔透的裂痕。
“赵家的老狗,这么多年过去了,欺软怕硬的臭毛病一点都没有改。”
一声苍老的长笑,惊雷般响彻云霄。
虚空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撕裂开来,平滑的天空上,出现了一条宽阔百丈的银白色门户。
接着一只金色雷火宽大袖袍,从裂口处飞出。
一拂之间,遮天蔽日的深黄巨掌便在空中碎成漫天流萤,无影无踪。
整片洛水古域被强制固定住的重力结界,也在这个时候完全解除。
从虚空裂缝中走出来两个高大的人形,落到了洛水中央平静的水面之上。
前面的老人穿粗布麻衣,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枯瘦的身体里气势十足。
后面的青年穿一件黑色长衫,双手懒洋洋地插在袖子里,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赵玄戈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一样,一身暗黄道袍被惊得猎猎抖动。
“帝……帝狂澜?!”
赵玄戈连退了三步,脚掌在虚空踏出一圈圈散乱的涟漪。
“你不是在帝氏后山的青冥洞里半死不活吗?怎么可能还能出来走动?!?!”
帝狂澜双手环抱在胸前,斜睨了他一眼,满脸鄙夷。
“托你们的福,老夫不仅没死,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
“赵玄戈,你这条看门老狗不在青州老实趴着啃骨头,跑来洛水堵我帝氏的人,嫌命长了?”
随着帝狂澜踏前一步,整条洛水的奔腾水流被强行截断,水汽蒸腾而起。